荀彧眼睛亮了：“但挖坑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叶孤辰说，“吕布多疑。如果我军主力全在西侧丘陵布防，北面平原空着，他反而不敢冲。他会停，会观望，会等张辽在西侧打出结果。这个时间，足够我们挖坑。”
他看向夏侯惇：“西侧丘陵，请夏侯将军死守。不用赢，只要拖住张辽两个时辰。”
夏侯惇独眼瞪圆：“两个时辰？八百狼骑攻丘陵，你让俺拖两个时辰？！”
“能。”叶孤辰说，“因为张辽不会全力攻。”
“你又知道？”
“他知道吕布本队在北面。”叶孤辰语速加快，“他的任务是佯攻，是吸引，不是死战。所以他会打得凶，但不会拼到底。只要你守得狠，他就不会硬啃。”
夏侯惇还想反驳，曹操抬手制止。
“北面平原谁去？”曹操问。
“我去。”叶孤辰说，“带三百人，举主公的旗。就站在陷马坑后面。”
帐内一片死寂。
曹洪忍不住了：“你这是送死！万一吕布真冲过来——”
“他不会。”叶孤辰打断他，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因为他看见的，不是三百人，是主公的旗。他会疑心，会犹豫，会想——曹操是不是有埋伏？是不是在诱他深入？”
他转向曹操，一字一句：“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我们的陷马坑已经挖好了。”
曹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和“上一次”一样的笑，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
但这一次，他说的话不一样。
“不止三百人。”曹操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孤再给你七百。凑一千人。旗照举，但人藏在陷马坑后面的土坡后。等吕布骑兵被陷马坑绊住，阵型大乱时——”
他手指在平原上一划：“这一千人，从土坡后杀出。不用多杀，冲散他们就行。”
叶孤辰心跳加速。
变了。
计划变了。
“那西侧丘陵……”曹仁皱眉，“兵力会不会不够？”
“够。”曹操说，“元让守丘陵，子孝带一千人埋伏在丘陵南面的林子里。等张辽攻得差不多了，从背后捅他。”
他抬头，独眼里闪着光：“这一仗，不要击退。要吃掉吕布五千骑里的至少两千。”
帐内众人呼吸粗重起来。
叶孤辰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但紧接着是滚烫的兴奋。
赌局变了。
筹码加了。
赢面……大了。
“叶孤辰。”曹操看向他，“北面平原，交给你。能守住吗？”
叶孤辰深吸一口气。
“能。”
这一次，不是赌。
是必胜。
挖坑的动静比叶孤辰预想的大。
一千人，分三队，一队警戒，两队挖土。铁锹和镐头砸进地里，噗噗闷响，泥土翻起来，堆在坑边。草皮被小心地整块揭起，放在一旁，等坑挖好了再盖回去。
叶孤辰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士卒。
典韦在旁边，抡着把特大号的铁锹，一锹下去能掀出半人高的土。他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叶兄弟，这坑……真管用？”典韦直起腰，抹了把汗，“俺瞅着也不深啊。”
“不用深。”叶孤辰蹲下，用手比划，“一尺半就行。马冲锋时前蹄落地，踩进坑里，惯性会往前栽。坑底插了尖木，栽下去就穿膛。”
他顿了顿：“关键是三道坑之间的间隔。二十步，正好是马全力奔跑时的步距。第一道坑绊倒前排，后面收不住，会撞上来，堆在第二道坑前。第三道坑……他们冲不到。”
典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挖。
叶孤辰站起身，望向北面。
地平线那头，空荡荡的，只有草浪在风里起伏。但用不了多久，尘烟就会起来。
他闭上眼睛。
记忆里调出“上一次”的画面。
吕布本队冲锋的路线，骑兵阵型展开的宽度，第一波撞击的位置……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跳下土坡，走到正在挖第一道坑的士卒旁边。
“这里。”他指着坑线中间一段，“再加宽三步。”
负责这段的什长愣住：“叶先生，这……图纸上不是这么画的。”
“改。”叶孤辰语气不容置疑，“吕布冲锋时，中军会略微前凸。这一段正好对准他的旗阵。坑宽了，绊倒的马会更多，后面拥堵会更严重。”
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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