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曹营。
炊烟很多，说明曹军在埋锅造饭，今天不会攻城了。
“拖了一天。”刘备说。
“还有一天。”顾清风说，“明天，曹操的斥候就该回来了。”
“回来后呢？”
“回来后，”顾清风顿了顿，“就要看吕布……到底来不来了。”
他握紧铜钱。
铜钱在发烫。
在预警。
预警什么？
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傍晚，简雍匆匆上城墙。
“主公，道长，”他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傅阳丢了。”
刘备身体一僵。
“糜芳呢？”
“降了。”简雍低下头，“开城投降，现在……现在在曹营当座上宾。”
刘备闭上眼睛。
手按在墙砖上，指节发白。
“大哥！”张飞从下面冲上来，“让俺带兵去傅阳！把那叛徒抓回来剁了！”
“三弟！”刘备喝止，“傅阳已经丢了，去有什么用？”
“可是——”
“没有可是。”刘备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人再提投降二字——斩。”
张飞咬牙，但没再说话。
简雍退下。
城墙又只剩刘备和顾清风。
“道长，”刘备忽然问，“你说……人为什么会降？”
顾清风沉默。
他看着远处傅阳的方向。
傅阳在下邳东北，现在应该插上了曹字旗。
“因为怕死。”顾清风说，“也因为……看不到希望。”
“希望……”刘备喃喃，“我给不了他们希望吗？”
“使君给的希望太远了。”顾清风缓缓道，“曹操给的活路，就在眼前。”
刘备不说话了。
他盯着远处的曹营。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下城墙。
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点佝偻。
顾清风没动。
他继续站着，看着。
天彻底黑下来时，他看见曹营方向有火光移动——是骑兵，大概百人，往西北方向去了。
斥候。
曹操派斥候去核实吕布的消息了。
顾清风握紧铜钱。
铜钱烫得他掌心发麻。
他在心里算。
卦象显示六成机会。
但那是之前的卦。
现在傅阳丢了，糜芳降了，徐州军心更乱。
六成……还剩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就会有分晓。
要么曹操信了，继续等。
要么曹操不信，攻城。
要么……
他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像要压下来。压垮这座城。
压垮城里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下城墙。
回去睡觉。
养足精神。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顾清风是被人摇醒的。
睁开眼，看见张飞一张大脸凑在眼前，满脸兴奋。
“道长！道长！来了！真来了！”
顾清风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昏沉。
“什么来了？”
“吕布！吕布那厮真来了！”张飞手舞足蹈，“就在城外三十里！斥候刚报的！”
顾清风愣住。
吕布……真来了？
他下床，披上道袍，跟着张飞往外走。
天还没全亮，东方刚泛鱼肚白。州牧府里已经乱了，人来人往，脚步声嘈杂。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是因为吕布来了，曹操可能退兵。
惶恐是因为吕布来了，徐州可能易主。
大厅里，刘备已经在了。
还有关羽、简雍，以及几个将领。
所有人围着地图，没人说话。
顾清风走进去时，刘备抬头看他。
“道长，”刘备声音有些沙哑，“吕布……真来了。”
“多少人？”顾清风问。
“三千左右。”关羽回答，“全是骑兵，一人双马，应该是长途奔袭过来的。”
“从哪来？”
“兖州。”关羽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昨天下午过泗水，晚上在良成休整，现在快到下邳了。”
顾清风走到地图前看。
吕布的行军路线，正好穿过曹军后方。
巧合？
还是故意的？
“曹操知道吗？”顾清风问。
“应该知道了。”简雍说，“今天早上曹军斥候活动频繁，往西北方向去了很多队。”
刘备看向顾清风：“道长，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过来。
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疑虑，有不安。
顾清风沉默。
他在算。
铜钱在布袋里发烫，但他没拿出来。
“使君，”他缓缓道，“开城门，迎吕布。”
“迎？”张飞瞪眼，“那三姓家奴来了还能有好？迎进来，徐州就是他的了！”
“不迎，他现在就能攻城。”顾清风说，“三千并州铁骑，野战无敌。我们两万人守城可以，出城野战……打不过。”
张飞想反驳，但憋住了。
他知道顾清风说的是实话。
并州铁骑，天下精锐。吕布亲自带领的三千骑，足以击溃数倍步兵。
“迎进来之后呢？”刘备问。
“谈。”顾清风说，“和他谈条件。他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只要他肯帮我们打曹操。”
“他要徐州呢？”
“那就给他。”顾清风看着刘备，“使君，现在保住性命，比保住徐州重要。”
刘备脸色变了变。
但最终点头。
“好。”
他看向关羽：“云长，你带五百人出城，去见吕布。就说……我刘备恭迎温侯。”
关羽抱拳：“是。”
转身离开。
张飞想跟去，被刘备拦住。
“三弟，你留在城里。”刘备说，“万一……万一谈崩了，你要守好城门。”
张飞咬牙点头。
一个时辰后，关羽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人。
不是吕布，是吕布的使者。
使者三十多岁，文士打扮，眼睛很亮，进门先拱手：“在下陈宫，字公台，见过刘使君。”
陈宫。
顾清风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他听过——吕布的首席谋士，后来和吕布一起死在白门楼。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