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审视。
王楷嘴唇哆嗦：“你、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刘备开口，声音很冷，“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挥挥手。
两个亲兵进来。
“把王从事请下去，”刘备说，“好好招待，问问他……和兖州那边，有什么往来。”
“刘使君！冤枉啊！”王楷大喊。
但亲兵不由分说，架起他就走。
厅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顾清风。
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有猜疑。
顾清风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些人眼里，不只是一个算命的了。
而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人。
这很危险。
但没办法。
他必须说。
“还有。”顾清风环视众人，“使君气运里的黑气，不止一根。”
他指向另外几个人：“你，你，还有你——你们的气运线，也不干净。”
那几个人脸色大变。
有的站起来想辩解，有的瘫在椅子上，有的直接跪下。
“刘使君！我等冤枉！”
“道长这是诬陷！”
刘备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叹气。
“都带下去。”他说，“分开问。”
亲兵又进来，把那几个人也带走了。
厅里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气氛压抑。
关羽开口：“大哥，这样……会不会太草率？”
“草率？”刘备摇头，“云长，道长说得对。曹操大军压境，我们最怕的不是城外之敌，是城内之患。”
他站起来，走到顾清风面前。
深深一揖。
“道长，又救徐州一次。”
顾清风扶起他：“使君不必如此。”
“接下来，”刘备问，“该怎么办？”
顾清风看向厅里剩下的人。
气运线都干净，至少现在干净。
“清理内奸，只是第一步。”顾清风说，“第二步，是守城。第三步……是找援军。”
“援军？”张飞瞪眼，“哪来的援军？袁术？那厮巴不得我们死！吕布？还不知道在哪！”
“有一个。”顾清风说。
“谁？”
顾清风看向刘备：“使君，还记得贫道之前说的吗？吕布会被曹操击败，无处可去，只能来徐州。”
刘备眼睛亮了一瞬：“道长是说……”
“派人去兖州和徐州交界处，”顾清风说，“找到吕布，告诉他——徐州欢迎他。”
“欢迎他？！”张飞跳起来，“那三姓家奴来了，还有我们好日子过？！”
“不是让他来坐镇。”顾清风说，“是让他来……当盾牌。”
他看着刘备：“吕布勇武，天下无双。曹操若来，首当其冲的是他。我们……可以借他的力，挡曹操的刀。”
刘备沉默。
在权衡。
最后点头。
“好。”
他看向关羽：“云长，这事你去办。带一百轻骑，找到吕布，传我的话：若愿来徐州共抗曹操，我刘备……愿以兄弟相待。”
关羽抱拳：“是。”
转身离开。
厅里又少一人。
顾清风看着刘备头顶的金龙。
黑气……少了一些。
但还有。
很多。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王楷被关在后院柴房里。
柴房不大，堆着干柴，窗户钉死了，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顾清风推门进去时，王楷坐在地上，背靠柴堆，闭着眼。
听见声音，他睁眼。
看见是顾清风，冷笑：“道长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顾清风没说话。
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三尺距离。
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王从事，”顾清风开口，“你在陶使君麾下多少年了？”
王楷愣了下，没想到他问这个。
“十二年。”他说。
“十二年，不长不短。”顾清风缓缓道，“陶使君待你如何？”
“……尚可。”
“那刘使君呢？”
王楷沉默。
顾清风从布袋里摸出铜钱。
三枚，裂纹深深。
他把铜钱放在地上，排开。
不是起卦，只是摆在那里。
“贫道给你算一卦，”顾清风说，“算算你的家人。”
王楷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有老母在彭城，妻子在傅阳，一儿一女在郯县。”顾清风看着他，“对吗？”
王楷呼吸急促起来。
“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顾清风说，“你母亲有肺疾，每到冬天就咳血。你妻子去年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儿子八岁，女儿五岁——女儿先天体弱，经常发烧。”
王楷瞪大眼睛。
浑身发抖。
“你……你……”
“你在曹操那边，有人。”顾清风继续说，“不是曹操本人，是曹操麾下一个文吏，叫刘晔。你和他同乡，从小认识。他许你什么？徐州刺史？还是金银财宝？”
王楷瘫软下去。
额头抵地。
“道长……别说了……”
“我可以不说，”顾清风声音很平，“但刘使君会查。查出来，你死，你家人……也活不了。”
王楷猛地抬头，眼睛血红：“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提供徐州布防图，就保我家人平安！还会给我彭城太守之位！”
终于说了。
顾清风心里一松。
但脸上没表情。
“布防图你给了吗？”
“还……还没。”王楷声音发颤，“原定明天给，在城东土地庙，有人来取。”
“来人是谁？”
“不知道，只说暗号是‘风雨如晦’。”
顾清风记下。
他收起铜钱，站起来。
“道长！”王楷爬过来，抱住他的腿，“求你！别告诉刘使君！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顾清风低头看他。
看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无辜？”他缓缓道，“你泄露军机，害的是几十万徐州百姓。他们不无辜？”
王楷愣住。
手松开。
瘫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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