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也去了。
坐在末位，闭目养神。
其实是在观察。
气运观测的能力，他还在适应。看多了会头疼，但看关键人物，有必要。
他看向厅里的人。
刘备头顶的金龙还在沉睡，黑气又多了几丝，像藤蔓，从四面八方缠过来。
关羽的青色气团很稳，金线笔直，但粉色气丝在增多——不是好事，粉色主情欲，过多会乱心。
张飞的红色火焰很旺，但中心那团黑虫……变大了。昨天还只有米粒大，今天有黄豆大了。
黑虫是什么？
顾清风盯着看。
集中精神。
黑虫在蠕动，在吞噬火焰。每吞噬一点，火焰就弱一分，黑虫就大一分。
这代表……张飞的气运在被侵蚀。
被什么侵蚀？
酒？暴戾？还是……别的？
他正想着，刘备开口了。
“曹操的使者，今天应该到兖州了。”刘备说，“我们最多还有五天时间。五天后，曹操就会知道真相，发兵来攻。”
厅里气氛凝重。
一个将领站起来：“主公，末将建议，放弃下邳，退守小沛。小沛城小，但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放屁！”张飞拍桌子，“仗还没打就跑？老子丢不起这人！”
“三将军，这是战略转移——”
“转移个鸟！要守就守到底！”
两人吵起来。
其他人也加入，分成两派：守城派和撤退派。
吵得不可开交。
顾清风没说话。
他在看。
看每个人的气运。
守城派的人，气运多是红色或黄色，主勇猛或稳重。但气运边缘都有黑气缠绕——代表危险。
撤退派的人，气运多是灰色或白色，主谨慎或平凡。但气运中心有杂色——代表私心。
杂色是什么？
顾清风盯着一个撤退派的官吏。
那人四十来岁，文士打扮，说话句句在理：“下邳城大难守，粮草不足，兵力悬殊，硬守是送死。退守小沛，保全实力，方为上策。”
但他气运中心，有一丝……绿色。
很淡的绿，藏在白色气团里。
绿色主什么？
顾清风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丝绿色，连向厅外。
连向很远的地方。
像一根线。
气运线？
顾清风心里一动。
他集中精神，顺着那丝绿色往外“看”。
线很细，穿过墙壁，穿过庭院，穿过街道，一直往城外延伸。
延伸向……北方。
兖州方向。
顾清风瞳孔一缩。
这人是……内奸？
他不敢确定。
气运观测只能看趋势，不能看具体。绿色代表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私通外敌，也许只是有亲戚在曹操那边。
但这个时候，任何异常都值得怀疑。
他记下这个人的脸。
继续看。
又发现几个有异常气运线的人。
有的线连向淮南方向——袁术那边。
有的线连向徐州其他城池——地方豪强。
有的线……连向刘备身边的亲信。
顾清风看向刘备。
刘备还在听两边争论，眉头紧锁。
他头顶的金龙，突然动了一下。
睁开了眼睛。
很小的眼睛，但很亮，金色的光。
金龙看向顾清风。
对视。
顾清风心里一震。
金龙的眼神……像在求救。
然后金龙又看向厅里的几个人——正是那些气运线异常的人。
它在警示？
顾清风明白了。
金龙是刘备的本命气运，能感应到威胁。它在告诉顾清风：这些人有问题。
但具体什么问题，不知道。
顾清风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
厅里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道长？”刘备问。
“使君，”顾清风缓缓道，“贫道有一言。”
“请讲。”
“徐州之危，不在城外，在城内。”
这话一出，厅里炸了。
“道长什么意思？！”
“城内有什么危？”
“难道有内奸？”
最后这句是一个将领说的，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厅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互相看，互相猜疑。
顾清风看向那个有绿色气运线的官吏。
那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道：“道长是说，我们中间有内奸？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顾清风说，“但贫道看到……有人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看到？”那人冷笑，“道长又是用算卦那一套？这是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是不是儿戏，”顾清风盯着他，“你自己清楚。”
那人脸色白了。
但嘴还硬：“刘使君！这道士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刘备抬手，止住他的话。
“道长，”刘备看向顾清风，“你……看到了什么？”
顾清风沉默。
他在想，该怎么说。
直接点名？不行，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暗示？这些人精，一听就懂。
最后，他决定说一半。
“贫道看到，”他缓缓道，“使君的气运，被黑气缠绕。黑气来自……亲近之人。”
“亲近之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刘备身边的人。
关羽，张飞，简雍，还有几个老部下。
那些被看的人，脸色各异。
关羽皱眉。
张飞瞪眼：“道长，你啥意思？说俺们中间有叛徒？！”
“未必是叛徒，”顾清风说，“但一定有人……心思不纯。”
他看向那个有绿色气运线的官吏：“比如你，王从事。”
王从事，叫王楷，陶谦旧部，现在是刘备麾下文吏。
王楷站起来，气得发抖：“顾清风！你血口喷人！我王楷对刘使君忠心耿耿——”
“忠心？”顾清风打断，“那你气运里那根线，连向兖州，是什么？”
王楷愣住。
脸色瞬间惨白。
“什、什么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顾清风往前一步，“需要贫道把那根线的颜色、粗细、走向，都说出来吗？”
王楷后退一步。
撞到椅子。
椅子倒了，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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