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像两道活蛇,从院墙豁口斜斜扎进来,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乱扫,晃得我下意识眯起眼。
手腕上那道淡金色印记还在发烫,丹田处的寻龙气稳稳沉在原处,不再像刚才那样狂冲乱撞,却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沉凝。我指尖轻轻按在轮椅扶手,摸金符藏在掌心,微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方才大阵刚破,地上还留着焦黑的蛇灰与细碎骨粉,老槐树枯成一摊死木,石棺大开,棺口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这副景象,寻常人撞见,怕是当场就要吓瘫在地。
可院外那脚步声,稳得反常。
不慌不乱,不躲不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压着的沉稳。
“里面有人吗?”
一声喊穿透夜色,不算粗哑,却透着常年在外跑惯了的底气,不是村民的口音,也不是警察那种制式腔调,倒像是……走江湖的。
我没应声,只静静盯着院门。掌心寻龙气微微一引,石棺上的风水纹瞬间暗了下去,那方朱砂绢布被我飞快揣进内兜,贴身藏好。
司南佩悬在半空的青光早已敛去,此刻安安静静挂在我颈间,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凉,像在提醒我别轻举妄动。
脚步声到了门口,顿了顿。
下一秒,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跨进院门。
前面那人穿着深色冲锋衣,裤脚扎得紧实,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地面时,眼神骤然一缩。他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锋利,下颌线紧绷,一看就是常年在荒郊野岭奔走的模样,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疤,不是刀伤,倒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刮出来的旧痕。
他身后跟着个稍年轻的,二十出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也攥着手电,眼神乱飘,看到地上焦灰与枯槐时,喉结明显滚了滚,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哥,这、这地方不对劲……”年轻的声音发紧。
被称作哥的男人没理他,手电光束直直定在我身上,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轮椅,又落回我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警惕。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靠在轮椅背上,神色平静,半点慌乱也无。换作以前,被两个陌生男人堵在这凶宅里,我早慌了神,可此刻体内有寻龙气撑着,掌心有摸金符镇着,连心跳都稳得异常。
“这句话,该我问你们。”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深更半夜,闯到这荒废几十年的凶宅里,想干什么?”
年轻那人被我一句话噎得顿住,一时竟接不上话。
前面那男人眉头微蹙,迈步朝我走近几步,手电光刻意压低,不再直射我眼:“这宅子早几十年就没人住了,当地人都说闹鬼,一般人躲都躲不及,你一个坐轮椅的,独自留在这儿,胆子不小。”
他话里有话,眼神落在石棺方向,又飞快收回,显然是看出了名堂。
“我胆子小不小,用不着别人管。”我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寻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我能瞬间让他尝一尝刚才黑蛇碰金光的滋味,“倒是你们,半夜进山,直奔这凶宅,总不会是来旅游的。”
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我到底是普通人,还是跟他们一样的来路。
他身后那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做文物普查的,听说这一带老宅子多,过来看看……”
这话假得离谱。
文物普查不会深更半夜来,更不会两个人就敢往这种连当地人都不敢靠近的凶宅里闯。我一眼就看穿,却没戳破,只是淡淡看着他。
“普查?”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紧绷的身形,“那可真巧,这院子里刚死过东西,你们要是不怕,尽管慢慢查。”
年轻人脸色一白,不敢再接话。
前面那男人眼神一沉,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朋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追着一股煞气过来,煞气到这院子就散了,想必是你刚才动了手。”
我心头微凛。
这人居然能察觉到煞气流动,绝对不是什么文物普查,而是懂行的。
要么是风水师,要么……是跟老陈一样,吃倒斗这碗饭的。
他目光落在我手腕处,刚才金光印记一闪而逝,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你身上有寻龙气。”他语气笃定,“还有摸金符的味道。”
一句话,挑明了底线。
我掌心瞬间攥紧,摸金符微微发烫。
他认出了寻龙气,也认出了摸金符——这意味着,他跟老陈是一路人。
年轻人愣了一下:“哥,寻龙气?他……他也是行里人?”
男人没回答,只是盯着我,眼神复杂,有警惕,有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刚才这院子里九星锁魂阵被破,煞气冲天,又瞬间散尽,是你做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阵破了,煞气散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可以走了。”我下了逐客令。这宅子的秘密、那方绢布上的风水术、我身上的机缘,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男人却没动,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
“朋友,锁魂阵不是普通凶阵,能破阵的人,要么是浸淫几十年的老手,要么是得了天大传承。”他目光落在大开的石棺里,“里面的东西,你拿走了?”
我心头一紧。
他果然是冲着石棺来的。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年轻人突然“哎”了一声,指着我脖子:“哥!你看他脖子上挂的,是不是司南佩?!”
强光手电微微一斜,照亮我胸前悬挂的司南佩。
青铜古朴,纹路暗藏,刚破过大阵,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光。
那男人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猛地顿住,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震惊。
“司南佩……真的是司南佩……”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传说中能辨阴阳、引骨血、破万煞的司南佩,居然在你身上。”
我冷冷抬眼:“你们到底是谁?”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缓缓抬手,朝我微微一拱手。这动作,是行里人的礼节。
“在下苏妄,这是我师弟苏哲。”他声音放低,带着几分郑重,“我们不是来抢东西,也不是来跟你为敌,只是奉师门之命,寻找一件失传千年的东西,追着线索,一路到了这宅子。”
我眉梢微挑:“找什么?”
苏妄目光郑重,一字一顿:
“千年之前,以身化冢、镇守十方阴煞的风水祖师遗宝,以及——他唯一的传承。”
话音落下,我胸口的司南佩突然轻轻一震。
内兜里那方朱砂绢布,像是有了感应,隔着衣物,微微发烫。
我望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又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棺,手腕上的金色印记再次亮了起来。
传承已落我身,秘语藏在绢中。
有人寻了千年,有人刚巧接住。
而这趟浑水,从他们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躲不开了。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摸金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你们找的东西,确实在我这里。
但想拿,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院外夜风再起,卷起地上骨粉与灰屑,在月光下打了个旋。
这一场刚结束,下一场,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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