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映着满院的惨白,那些幽绿的光点在骨缝里窜动,竟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在地上铺出一道扭曲的纹路——我余光扫到的瞬间,后脊的寒毛直竖,那纹路不是杂乱的,是风水里最阴毒的锁魂局,以人骨为基,以怨魂为引,四角扣着房梁的头骨,正是锁魂的阵眼。
老陈变成的怪物还在往前挪,骨节摩擦的咔咔声混着鬼火的噼啪响,他漆黑的眼窝盯着我,嘴角的尖牙滴着暗红的涎水,那股腥腐味里,竟混着一丝盗墓老手身上特有的土腥气,我忽然想起他出发前塞在我兜里的那枚青铜寻龙符,是倒斗时用来定风水辨凶吉的老物件,此刻竟在我衣兜里发烫,烫得我腿侧的皮肉生疼。
墙里伸出来的鬼手已经抠进了我的后背,冰冷的指甲刺破衣料扎进皮肉,钻心的疼里,我竟摸到那手的腕间,缠着一截褪色的墨玉串珠,珠子上刻着模糊的八卦纹,也是盗墓人常用的镇煞物件,只是这串珠的纹路被血沁透,早成了养煞的邪物。
“嗬……嗬……”我拼尽全力挣动,衣兜里的青铜寻龙符突然炸开一阵灼热,竟逼得那只鬼手猛地缩了一下,就这一瞬的空隙,我反手将寻龙符拍在墙上的骨堆里,符身刻的寻龙纹遇着人骨,竟发出细碎的金光,那些缠在骨堆里的黑虫瞬间被烧得噼啪作响,掉在地上蜷成一团黑灰。
这动静彻底激怒了老陈,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胸腔里的骨团疯狂蠕动,无数黑虫从他的七窍里钻出来,铺天盖地朝我扑来。我踉跄着后退,轮椅在骨头上碾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余光瞥见院角的老槐树,才惊觉这树根本不是长在土里,它的根须扒着院墙,竟扎进了屋墙的骨缝里,枝桠扭出的弧度,正是锁魂局的引魂枝,将过往的生魂全勾进这宅子里,成了骨头的养料。
“这宅子……是座风水冢……”我咬着牙吐出几个字,舌头被冻得发麻,老陈当年定是看出了这宅的端倪,才带着盗墓的老物件来探,只是他终究栽在了这锁魂局里,成了局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房梁上的头骨突然齐齐转向我,眼窝里的鬼火暴涨,红绳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得笔直,那些头骨竟顺着红绳往下滑,骨碌碌滚在地上,朝着我围过来。每一颗头骨的嘴都张着,里面的指骨上下敲着,竟敲出了风水里定魂咒的节奏,只是那咒被改得阴毒,不是定魂,是拘魂。
我的意识开始发沉,眼皮像坠了铅,衣兜里的寻龙符热度渐渐褪去,手腕不知何时被一根红绳缠上,那红绳正是系头骨的那种,沾着冰冷的湿气,竟顺着我的皮肤往肉里钻,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我低头看,红绳缠过的地方,皮肤开始发青,竟有骨头的轮廓在皮下隐隐凸起,像是我的骨头,要挣破皮肉钻出来。
墙里的骨堆开始翻涌,更多的手从骨缝里伸出来,惨白的、枯瘦的,都朝着我抓来,它们的腕间,竟都缠着各式的盗墓老物件——有缺了角的青铜镜,有磨得发亮的摸金符,还有刻着北斗纹的铜铃,铜铃被骨手碰着,发出细碎的叮铃声,那声音听在耳里,竟让我想起了老陈说过的,倒斗时遇着凶冢,铜铃响,魂魄亡。
老陈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冰冷的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指骨嵌进皮肉,我能感觉到他骨缝里的黑虫在往我的皮肤里钻,意识模糊间,我摸到轮椅扶手上,竟还放着老陈之前给我的风水罗盘,那罗盘的指针早就不转了,此刻被鬼火映着,竟突然疯狂旋转,指针扫过的方向,院心的青石板下,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撞,要破石而出。
罗盘的铜壳烫得我手心发麻,指针最终定在院心,刻着坎位的地方,那是风水里至阴的方位,也是锁魂局的阵心。而那咚咚的撞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竟震得地上的骨头都在颤,连老陈掐着我脖子的手,都松了一瞬。
我借着这一瞬的力气,将罗盘狠狠砸向院心的青石板,罗盘撞在石面上,碎成了两半,铜壳里的天池水溅在骨头上,竟冒起一阵白烟。就在这时,院心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一股冰冷的黑水,水里漂着无数碎骨,还有一件东西,在黑水里泛着青铜光——是一枚司南佩,也是盗墓人用来辨方向、镇阴邪的老物件,只是这司南佩的底座,刻着和这宅子锁魂局一模一样的纹路。
黑水漫过我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腿往上爬,那些缠在我身上的红绳遇着黑水,竟瞬间化了,可院心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传来的不是腐味,是一股浓郁的尸气,比这宅子里的任何味道都要重,都要阴。
老陈发出一声焦躁的嘶吼,转身朝着院心扑去,胸腔里的骨团疯狂跳动,像是在害怕什么。而那些围过来的头骨,竟开始往后退,眼窝里的鬼火忽明忽暗,像是要熄灭。
我扶着轮椅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却看见院心的黑水里,慢慢浮起了一具骨架,那骨架比普通人大上一圈,手里攥着那枚司南佩,指骨死死扣着,而它的头骨,眼窝里没有鬼火,只有一对漆黑的眼洞,正对着我,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召唤。
黑水还在涨,漫过了台阶,漫过了正屋的门槛,屋里的骨头堆被黑水一泡,竟开始慢慢融化,变成一团团黑泥。可那具大骨架却越浮越高,司南佩在它手里转了一圈,院角的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枝桠纷纷断裂,掉在黑水里,瞬间被腐蚀得只剩一截黑桩。
锁魂局,破了。
可我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因为那具大骨架,正朝着我缓缓移动,它手里的司南佩,泛着幽幽的青铜光,照在我身上,竟让我感觉,我的魂魄,像是要被从身体里抽出来。
而老陈变成的怪物,竟趴在地上,对着那具大骨架,发出了臣服的呜咽声,胸腔里的骨团,开始慢慢朝着大骨架飘去。
这宅子里的锁魂局,从来不是这宅子本身,而是这具握着司南佩的大骨架,它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这风水冢里,真正的冢主。
黑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轮椅轮轴,冰冷的触感裹着浓郁的尸气,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骨架,突然明白,我们从来不是踏进了一座阴宅,而是踏进了一个盗墓人布下的局,一个以自身为冢,以无数生魂为养料,想要借风水锁魂,逆天改命的局。
而那枚司南佩,就是打开这局的钥匙,也是封局的锁。
大骨架的骨手伸了过来,青铜的司南佩擦过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里,我竟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从千百年前传来,混着风沙的味道,还有盗墓人特有的,那股不服天、不服地的执拗。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眼,看见那具大骨架的头骨,贴在了我的额头,司南佩的光,彻底将我包裹。
院里的鬼火,灭了。
满院的骨头,化了。
只有那枚司南佩,在黑水里,泛着永恒的青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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