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叫过正在院里弹玻璃珠的棒梗,塞给他一块水果糖,低声吩咐:
“棒梗,奶奶交给你个要紧事!”
“你去胡同口守着,看见有生人,特别是像媒婆带着个大姑娘模样的,赶紧跑回来告诉奶奶!”
“办好了,奶奶再给你一块糖!”
棒梗一听有糖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屁颠屁颠地跑向了胡同口。
贾张氏的计谋很简单,却很毒辣。
她要抢在傻柱见到相亲对象之前,先把人截住,然后添油加醋地把傻柱贬得一文不值。
最好是能直接把人吓跑!
她甚至想好了说辞:
傻柱脾气暴躁爱打人、不讲卫生邋里邋遢、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个拖油瓶妹妹、没爹没妈没教养……这些话,半真半假,但经她那张破嘴说出来,杀伤力十足!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周恒的神识。
但他只是冷冷一笑,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去阻止吗?
怎么阻止?
拦住贾张氏?
那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换个更隐蔽的方式使坏。
提醒傻柱?
且不说傻柱信不信,就算信了,以傻柱那冲动的性子,直接去找贾张氏对质,只会把事情闹大,结果可能更糟。
更何况,这次阻止了,下次呢?
贾张氏这种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总不能天天替傻柱防着。
“罢了,这也是对傻柱的一个考验。”
“连这点风雨都经不住,以后成了家,面对院里的豺狼虎豹,又如何护得住?”
周恒心中暗道。
他选择先看看事态如何发展,也看看傻柱会如何应对。
这院里的人心鬼蜮,傻柱迟早要面对。
果然,没过多久,棒梗就像个猴子似的窜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奶奶!来了来了!刘婶带着个女的,进胡同了!”
贾张氏眼睛一亮,如同打了鸡血,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
摆出一副热心邻居老大妈的架势,快步迎了出去。
在胡同中段,她成功堵住了媒人刘婶和那个来相亲的姑娘。
姑娘模样周正,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蓝色工装裤,梳着两条大辫子,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
“哎呦!这不是刘大姐吗?这是……?”
贾张氏假装偶遇,热情地打招呼,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那个姑娘。
刘婶一看是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勉强笑道:
“是贾家嫂子啊,这是……我娘家侄女,小芳,带来串个门。”
她试图含糊过去。
贾张氏哪肯放过,直接图穷匕见,压低声音。
一副我为你好的神秘表情,对那叫小芳的姑娘说:“姑娘,你是来找后院何雨柱相亲的吧?”
小芳姑娘脸一红,羞涩地点了点头。
贾张氏立刻拍着大腿,痛心疾首地说:“哎呀!姑娘!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我是这院里的老住户,看着何雨柱长大的!”
“我得跟你说实话!这孩子,不行啊!”
小芳和刘婶都愣住了。
贾张氏唾沫横飞地开始她的表演:“你是不知道啊!何雨柱外号叫傻柱!为啥?愣头青一个!脾气特别暴,三句话不对付就动手打人!“
”我们院里的人都不敢惹他!”
“就昨天!昨天还跟人打了一架,把人都打地上了!”
“这样的男人,你敢嫁?”
“以后过日子,稍不顺心就打你,你受得了?”
小芳姑娘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家暴,是很多女性择偶时最恐惧的事情之一。
贾张氏见有效,继续加码:“还有啊,他这人特别邋遢!”
“你是没见他在食堂后厨那样儿,浑身油渍麻花的,头发都能炒菜了,家里也埋汰得很!”
“再说条件,他爹妈死得早,就剩个妹妹还在上学,穷得叮当响!”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嫁过来就是跳火坑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贾张氏朝旁边一招手,早就等在那里的棒梗和他的几个小伙伴立刻围了上来。
贾张氏指着他们问:“棒梗,你们说,昨天傻柱是不是打人了?”
棒梗早就被教好了,立刻大声说:“打了!可凶了!把我爸都打倒了!”
其他小孩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打架了!”
“傻柱是打架王!”
“傻柱最喜欢打人了!”
小孩子的话,在单纯的人听来,往往更有说服力。
小芳姑娘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心里的那点期望彻底破灭了。
她脸色惨白,对贾张氏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大妈告诉我这些”。
然后拉着还想解释的刘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胡同。
贾张氏看着她们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的笑容。
后院,傻柱还毫不知情。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最好的衣服。
锅里还炖着肉,就等相亲对象上门,好好露一手厨艺。
他等得心焦,不时探头往外看。
周恒在屋里,神识将胡同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知道傻柱这相亲,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不想看傻柱像个傻子一样空等,便推开屋门,对焦躁的傻柱说:
“柱子哥,这都过点了,人还没来,别是找不着门了吧?“
”要不你去胡同口迎迎?”
傻柱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能真找不着了!我看看去!”
他立刻起身往外跑。
然而,他刚跑到中院月亮门,就看到贾张氏一脸惋惜地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
“唉,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傻柱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冲出院子。
刚到胡同口,正好看见刘婶和她侄女小芳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刘婶!小芳同志!等等!”
傻柱急忙喊道。
刘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摇了摇头。
拉着侄女走得更快了,仿佛后面有鬼追一样。
傻柱僵在原地,一头雾水,心里凉了半截。
他就算再傻,也看出不对劲了。
联想到刚才贾张氏那副鬼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第二天,媒人刘婶捎来口信,语气冷淡:“柱子,对不住啊,我侄女觉得不太合适,就算了。”
“不太合适?面都没见就不合适?”
傻柱终于炸了!
他冲到中院,指着贾家房门破口大骂:“贾张氏!你个老虔婆!是不是你搞的鬼?”
“昨天是不是你跟人胡说八道了?!”
贾张氏早有准备,拉开门,叉着腰,比傻柱声音还大:“何雨柱!你放什么屁!谁胡说八道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昨天打没打人?你是不是叫傻柱?你家穷不穷?”
“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对象,还赖上我了?”
“呸!什么东西!”
她胡搅蛮缠,避重就轻,反而把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语塞。
贾张氏说的那些缺点,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事实,只是经过她恶意扭曲和放大。
易中海闻声出来,再次和稀泥:“好了!吵什么吵!相亲不成很正常!说明缘分没到!”
“贾家嫂子也是好心,可能说话直了点。”
“柱子你一个大男人,要有度量!”
傻柱看着偏袒的易中海和嚣张的贾张氏,再看看周围或同情或看戏的邻居,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相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毁了!
毁在了一个恶毒的老婆子手里!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睛通红,狠狠瞪了贾张氏和易中海一眼,猛地转身,冲回了后院。
他没再争辩,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周恒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傻柱愤怒而颓丧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经一事,长一智。柱子哥,希望这次,能让你看清这院里的一些人和事。”
禽兽们的无耻,又一次刷新了下限。
而周恒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未来的风雨,只会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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