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
“李将军。”苏慕遮吐出三个字，“李将军镇守北境多年，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他们想动李将军，却找不到借口，所以才会布下这个局。”
沈砚恍然大悟。若是赵家私藏火药和京营弩箭的事败露，李将军作为临江城的最高军政长官，难辞其咎。若是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比如火药库爆炸，或是赵鹤年出事，李将军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好毒的计！”沈砚咬牙道。
“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苏慕遮道，“秦武已经去禀报李将军了，接下来，我们需要有人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夜探赵府。”苏慕遮道，“赵老虎既然敢做这种事，府中必定有证据。我们必须找到证据，才能揭穿他们的阴谋，还李将军一个清白。”
沈砚愣住了。夜探赵府？赵家府邸守卫森严，高手众多，更何况还有暗卫在，这简直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这很危险。”苏慕遮道，“但现在，水师营的人已经暴露，秦统领不便再出面。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
“你身手好，水性佳，最重要的是，赵家的人对你虽然有敌意，却未必会想到你敢潜入赵府。”苏慕遮道，“而且，你在江蛟之事上，也与赵家有恩怨，找到证据，对你也有好处。”
沈砚沉默了。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也知道此行的凶险。可是，如果不去，李将军就可能被冤枉，临江城也可能陷入混乱。他在将军府待了这些日子，李将军和苏慕遮待他不薄，秦武和水师营的弟兄也相处融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好，我去。”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
苏慕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样的。这是赵府的地图，是以前一位在赵府当差的老人画的，你拿着。赵老虎的书房在东院，最有可能藏着秘密。”
他递给沈砚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赵府的大致布局。
“还有这个。”苏慕遮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是迷药，无色无味，能让人昏迷一个时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沈砚接过地图和瓷瓶，贴身收好：“先生放心，我会小心的。”
“万事小心。”苏慕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在府外安排人手接应你。”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偏厅，消失在夜色中。
赵府位于临江城的中心地带，占地极广，院墙高耸，墙头布满了荆棘，门口有四个精壮的护卫把守，灯笼高挂，照得门口一片通明。
沈砚绕到赵府的西侧，这里是一片荒僻的小巷，与赵府的后墙相邻。他抬头看了看墙头的荆棘，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的边缘，硬生生将身体拉了上去。
荆棘划破了他的手掌，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翻身跃入院内，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沈砚按照地图的指引，借着假山、花丛的掩护，朝着东院摸去。
赵府的布局极为复杂，亭台楼阁，回廊曲折，稍不留意就会迷路。沈砚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护卫，饶了不少弯路，才终于来到东院的墙外。
东院的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严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护卫，手里还牵着狼狗，狼狗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警惕性极高。
沈砚不敢大意，屏住呼吸，像一只狸猫般贴着墙根移动，寻找着进入东院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从东院的侧门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厨房取东西。
沈砚心中一动，等丫鬟走远后，他迅速冲到侧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溜了进去。
东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正中间是一座精致的书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沈砚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书房门口有两个护卫把守，院子里还有两个护卫在巡逻，想要进入书房，绝非易事。
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巡逻的护卫走到了院子的另一边，离书房门口较远。
就是现在！
沈砚像一道黑影般窜了出去，快如闪电，在两个门口的护卫反应过来之前，手中的迷药已经洒了出去。
两个护卫只觉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脑袋一晕，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砚迅速将他们拖到树后藏好，然后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赵老虎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沈砚轻轻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船上练就的手艺，对付这种锁，易如反掌。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书房里布置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赵老虎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说话。那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东西都准备好了？”赵老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放心，”黑衣男人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明日午时，准时动手。李啸风和苏慕遮，一个都跑不了。”
李啸风？沈砚心中一凛，那是李将军的名字！他们果然是冲着李将军来的！
“赵大人那边……”赵老虎又问。
“大人自有安排。”黑衣男人道，“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事成之后，这临江城，就是你的天下。”
赵老虎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好！好！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黑衣男人没再说话，转身朝着门口走来。
沈砚心中大急，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书桌底下有一个盛放杂物的柜子，连忙掀开柜门，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柜门。
几乎在他藏好的瞬间，书房的门被推开，黑衣男人走了出去。
赵老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打开了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开了油布。
里面是一卷地图，还有一封信。
沈砚躲在柜子里，透过缝隙，紧紧盯着桌上的地图和信。那地图上画的，似乎是将军府的布局，还有几个红点做了标记，像是防御薄弱的地方。而那封信上的字迹，他虽然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到信封上的火漆，印着一个“赵”字。
是赵鹤年写给赵老虎的信！
沈砚心中狂喜，这就是证据！
赵老虎看了看地图和信，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他又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检查什么，确认无误后，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砚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人了，才从柜子里钻出来，走到书桌前，拿出铁丝，迅速打开了抽屉，将那卷地图和信取了出来，贴身藏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架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他心中一动，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是硝石！和他之前在江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江蛟之事，真的和赵家有关！他们用硝石惊动了江蛟，袭击了运棉衣的船，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李将军！
他将硝石也收好，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了书房，按照原路返回。
一路有惊无险，他避开了巡逻的护卫，顺利地逃出了赵府，来到了约定的接应地点。
苏慕遮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他了，看到他平安回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怎么样？拿到了吗？”
沈砚点了点头，将地图、信和硝石拿了出来：“都在这里了。”
苏慕遮接过东西，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果然是他们！赵鹤年竟然真的敢勾结暗卫，图谋不轨！”
他看向沈砚，眼中充满了感激：“沈砚，多亏了你。这次，你立了大功。”
沈砚道：“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府，将证据交给李将军。”苏慕遮道，“明日午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一行人匆匆朝着将军府赶去，夜色深沉，临江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在明日午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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