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夯昆和陈静雯分开后，离加班还有十几分钟。他既尿急，手上沾的红花油也需清洗，便朝厂里的公共厕所走去。这处公厕规模小，男女厕没严格分隔，六个塑料隔间排成一排，门上仅用黑色记号笔标着“男”或“女”。
洗完手，曹夯昆推开靠近女厕的隔间门，刚要脱裤子，突然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奇怪声响，还夹杂着有规律的拍打声。声音虽轻，他却听得一清二楚——这和那天与陈颖儿在房间里的动静一模一样。他顿时浑身发热，连尿意都没了。
正纳闷时，又传来两人压着嗓子的对话。女的催：“快点，马上要上班了。”男的应：“别急，还有十分钟呢。”曹夯昆目瞪口呆——大白天竟有人在公厕做这种事，连开房钱都省了，就不怕被撞见？他感觉三观又被刷新，怕打扰对方，待了会儿便悄悄出来，打算去车间厕所解决。
车间厕所男女分开，曹夯昆上完厕所洗手时，正好碰见沈婷从女厕出来。此时离上班还有几分钟，车间人没齐，厕所里只有他们俩。曹夯昆有些不自在，沈婷却带着埋怨说：“曹夯昆，吃饭时你怎么不喊我，自己吃完就跑了？”
曹夯昆挠头道歉：“抱歉，刚才没想起来。”心里却暗忖：“还好忘了，不然就碰不上雯姐了。”比起沈婷，他更想和陈静雯亲近。
沈婷走近，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你放我鸽子，晚上得补偿我，陪我吃宵夜。”曹夯昆胳膊一僵，赶紧东张西望，确认没人后才松口气：“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话音刚落，公厕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他目光不自觉瞟向沈婷的低领短袖——两人贴得近，领口更低，露出一片雪白。一个离谱的念头冒出来：“她该不会想拉我去厕所？”心跳瞬间加速。
“放心，这时候没人来。”沈婷满不在乎，踮起脚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约定，晚上别再放我鸽子。”说完松开手转身就走。
曹夯昆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既松口气又莫名兴奋，突然想起和陈静雯的约定，赶紧追上去：“沈婷，我晚上有点事，改天行不行？”
沈婷看他认真，也没为难，爽快答应：“那明晚吧。”曹夯昆连忙道谢，沈婷笑着夸了句“你真可爱”，便先一步离开。
上班铃响后，曹夯昆继续跟着刘嘉怡干活。刘嘉怡说这批货今晚必须检测完，两人一上班就埋头苦干，连话都顾不上说。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货还没检测完，因上头下了死命令，他们只能继续加班。
曹夯昆心里着急——今晚和陈静雯约好了。好在十分钟后总算搞定，刘嘉怡感激地邀请：“曹夯昆，一起去吃夜宵吧？要不是你，我得干到十一点。”
“嘉怡，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改天吧。”曹夯昆说完快步往厂门口赶，生怕陈静雯不等他。可到了门口却没看到人，他一阵失落，肚子虽饿却没心思吃夜宵，正打算回宿舍，左边突然传来车灯和喇叭声。
“嘀嘀！小昆，这边。”灯光熄灭，熟悉的声音传来。曹夯昆循声望去，只见路边树荫下有个模糊身影，立刻跑了过去——陈静雯骑着一辆崭新的女式摩托车，停在离厂门十几米的地方。
“对不起雯姐，今晚赶货，下班晚了。”曹夯昆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陈静雯不在意，“先上车，姐带你吃夜宵，吃完再帮我擦脚。”
曹夯昆看着崭新的摩托车，兴奋劲儿瞬间消散，涌上一阵自卑：“雯姐，夜宵就不吃了，我先帮你擦脚吧。”他没想到陈静雯有摩托车，本就觉得两人有差距，现在更不自在了。
“别磨蹭，赶紧上来。”陈静雯语气干脆，不容拒绝。曹夯昆只好上车，还特意往后挪了挪，和她保持距离。路上陈静雯解释，下午把车借给同事了，不然也不会走路扭到脚。
五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一家装修不错的面馆前。曹夯昆看了眼菜单，最便宜的面也要十块钱。陈静雯问了他的口味，直接点了份十五块的牛肉面，还抢着付了钱，根本没给他掏钱包的机会。
这是曹夯昆吃过最贵的一碗面，他越发觉得自己和陈静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吃完夜宵，附近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擦药，陈静雯便骑车带他去了旁边的小公园。
公园的石椅比路边的高些，路灯虽暗但勉强能视物。已近深夜十一点，公园里却仍有不少情侣——有的在长椅上搂搂抱抱，有的干脆在草地上亲热，全然不顾旁人眼光。这开放的场面让曹夯昆脸红心跳，没想到城里人如此大胆。
陈静雯也有些后悔选这里——她白天来过，从不知夜晚会是这番景象。但既已至此，她也懒得换地方，找了张空石椅坐下。这张椅子旁有盏亮灯，或许正因太显眼，情侣们宁愿摸黑坐草地也不靠近。
“小昆，开始吧。”陈静雯坐下后自然地脱掉粉色拖鞋，双腿并拢坐得笔直，双手轻按裙摆。石椅高度合适，这次大腿没像上次那样露太多，她虽心有不自在，却故作镇定，没被周围的亲热场面影响。
曹夯昆见她淡定，也收了杂念，掏出红花油蹲下。红花油气味刺鼻，很快弥漫在清新的公园里，把正亲热的情侣们都熏得回神。大家一边找气味来源，一边不满抱怨，目光很快集中到曹夯昆二人身上——他们坐的位置光线太亮，在昏暗公园里格外扎眼。
曹夯昆感受到情侣们的嫌弃目光，颇感抱歉，毕竟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约会。陈静雯也觉得脸上发烫，没过多久，有些女生实在受不了气味，拉着男朋友就要走。男生们顿时火大，难听的骂声冲曹夯昆袭来：
“有病吧？大晚上在公园擦红花油，把我女朋友都熏跑了！”
“神经病啊！不会回家擦？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全被你们搅黄了！”
“脑子进水了吧，你妈的……”
骂声越来越难听，曹夯昆攥紧拳头猛地站起——他能接受抱怨、骂自己，却忍不了对方牵连家人，眼神凶狠地就要冲过去。就在这时，陈静雯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小昆，别冲动！”
“雯姐，你松手！他们骂我妈呢！”曹夯昆使劲想甩开，可陈静雯正单脚站立，扭伤的脚光着悬在半空，被他一甩瞬间站不稳，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慌乱中，她搂住曹夯昆的腰，两人贴得极近。
曹夯昆立马顾不上打架，伸手扶住她的腰：“雯姐你没事吧？”胸口能感受到两团柔软的压迫感，鼻尖还萦绕着她头发的香味。而刚才骂人的男生们，见曹夯昆人高马大、眼神凶狠，顿时怂了，拉着女朋友就跑，剩下的人也不敢吭声，公园瞬间安静下来——其实这些情侣多是普通打工仔，不过仗着人多过嘴瘾，碰到硬茬就泄了气。
陈静雯抱着曹夯昆时顾不上害羞，只怕他冲动惹事。等周围安静后，她才松开手坐回长椅，整理散乱的刘海：“我没事。”接着摆出大姐架势叮嘱：“小昆，你做事太莽撞，容易惹麻烦。记住，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曹夯昆心里不服气，却没反驳——他知道陈静雯是为自己好，平静回应：“明白了，雯姐，我继续帮你擦药。”陈静雯见他听进去，便没再多说。想到刚才抱在一起的情景，她脸颊发热，又想到自己与曹夯昆认识不到一天，已有多次肢体接触，却并不反感，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当他是弟弟好了，吃亏给弟弟也没什么。”她在心里宽慰自己，为避免曹夯昆多想，认真说：“小昆，我认你做干弟弟吧？”
曹夯昆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住，抬头见她神情认真，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答应：“好啊。”他明白，若不答应，陈静雯或许会疏远自己，既然对方无其他意思，做姐弟也不错，至少多了个亲近的人。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公园，陈静雯骑摩托把曹夯昆送到工厂门口——她在外面租房住，没进厂。曹夯昆看着她走远，捏着手里的钱苦笑：陈静雯坚持还他买药钱，还想多给几十，他再三推辞，只收了药钱。
回到宿舍已近十二点，屋里闹哄哄的，二十来人挤在一起，没回来的估计今晚不归宿。幸好厂里有公共浴室，不然排队洗澡都要耗到半夜。
“哎哟，曹夯昆你居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跟妹子出去开房呢。”室友刘凯笑嘻嘻调侃。
“没有没有，别瞎说。”曹夯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人立马起哄：
“吃晚饭时三个美女围着你转，你一个都没搞定？”
“兄弟，我要是有你这桃花运，今晚肯定不回来！”
“小昆你太怂了，美女都这么主动，直接拿下啊！”
听着越说越离谱，曹夯昆招架不住，抓起换洗衣物就跑去洗澡了。
次日一早，曹夯昆下楼没看见沈婷，心里松了口气——他不想总蹭对方早餐，在外面吃完才进厂，还决定以后上班前都出来转一圈，怕林晓彤找不到人。
流水线的日子虽枯燥，对刚入职的曹夯昆来说还不觉得腻。今天邓燕珊又给他换了“师傅”，是已婚的唐思莹大姐，二十七八岁，长相普通却好相处。
中午吃饭时，吴芳芳没来，刘嘉怡却坐了过来，邓燕珊和沈婷也相继落座，桌上又成了“众星捧月”的架势。
傍晚下班铃一响，沈婷立马凑过来，刘嘉怡想约曹夯昆吃夜宵都没机会。刚出厂门，沈婷就挽住他的胳膊：“我知道有家炒粉特别好吃，带你去尝尝。”
曹夯昆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度，应了声“行”，跟着她往前走。走了半小时，他心里暗暗盘算：“要是太晚，怕是连厂门都进不去了——厂里规定，半夜十二点后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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