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半没测完。”吴芳芳的声音有点发紧，面对这个女人，她总是不自觉地紧张。
女人听完，轻轻拧了下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上午能搞定吗？这批货下午就要发走，不能耽误。”
吴芳芳快速盘算了下手里的活，点头道：“没问题，雯姐，保证不耽误发货。”
“行，那你抓紧。”被称作“雯姐”的女人说完，扭头就走，全程没看站在旁边的曹夯昆一眼。她走路带风，身后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曹夯昆，别发呆了！赶紧干活，今晚下班前必须把昨天那批货的检测报告赶出来。”吴芳芳推了推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愣神。
“芳芳姐，刚才那女的是谁啊？看着比珊姐还像管事的。”曹夯昆忍不住问——他一直以为邓燕珊是质检组的负责人，这女人的气场明显更强。
“她叫陈静雯，是厂里的跟单员，工资顶我们三倍呢。”吴芳芳的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人家是大专毕业，英语说得可溜了，专门跟老外对接订单，咱们这种初中毕业的，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曹夯昆听完，心里满是惊讶——能跟外国人打交道，这得有多大的本事？他忽然有点向往，可转念想到陈静雯连正眼都没看自己，又莫名生出一丝失落，觉得自己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人刚拿起检测仪器准备开工，邓燕珊突然折了回来，压低声音对曹夯昆说：“小曹，你姐在厂门口找你，说是有急事。”
“哦，好的珊姐，我马上过去！”曹夯昆心里一紧，拔腿就往门口跑——林晓彤突然来找，别是出什么事了。
“等等。”邓燕珊拽住他的胳膊，叮嘱道，“别耽误太久，上班时间外出要是被领导看见，我也不好交代。”
“明白了，谢谢珊姐！”曹夯昆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要是林晓彤真有事，别说耽误一会儿，就算请假他也得去，在他心里，林晓彤比工作重要一百倍。
跑到工厂大门口，曹夯昆远远就看见栅栏外站着熟悉的身影，正是林晓彤。他想开门出去，却被保安拦住：“厂里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随便外出，你要是有事，让你姐在外面说。”
曹夯昆急得想翻铁门，林晓彤赶紧在外面喊住他：“小昆，别乱来！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大事，你别出来，保安不让进。”她早上特意早起，绕了远路过来，好不容易才让保安帮忙传话，可不能让曹夯昆犯纪律。
曹夯昆这才松了口气，隔着栅栏问：“彤姐，我还以为你遇到麻烦了，吓我一跳。”上次KTV的事让他一直放心不下，总怕林晓彤再受欺负。
林晓彤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昨天突然就搬去宿舍，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几句话。我从一大早就在这儿等你，没见你出来吃早饭，还以为你没吃饭呢。”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一定要吃，晚上加班饿了也别扛着，空腹上班对身体不好。”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顺着铁门缝递过去，“这钱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别省着。”
曹夯昆看着那三百块钱，心里又暖又愧疚——他早上刚跟沈婷在厂里吃了早餐，林晓彤却在外面白等了半天，还特意来给她送钱。他赶紧推辞：“彤姐，真不用，我还有钱吃饭，你自己留着花。”
“你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林晓彤有点不高兴了，语气带着点强硬，“我是你姐，给你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
曹夯昆最怕她生气，只好接过钱，攥在手里紧紧的：“谢谢彤姐，你放心，这工作挺轻松的，我能应付。”
见他收了钱，林晓彤的语气才缓和下来：“那就好，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她挥挥手，转身慢慢走了。
曹夯昆把钱揣进兜里，心里暗暗发誓，等发了工资，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林晓彤，不能总让她操心。
回到车间，曹夯昆和吴芳芳一起赶工，总算在下班铃响时，完成了新产品的检测。两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去食堂吃饭。吴芳芳还在暗自庆幸“今天沈婷没来蹭桌子”，刚坐下，一个身影就坐在了曹夯昆旁边。
“珊姐好。”吴芳芳的声音瞬间绷紧，连扒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曹夯昆正埋头吃饭，听见声音才抬头：“珊姐？您也在食堂吃饭啊？”领导突然坐在身边，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上司，他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筷子都有点握不稳。
“不然去哪儿吃？我也是厂里的员工，就是饭菜比你们好点儿。”邓燕珊笑着放下餐盒，里面的红烧鸡腿金黄油亮，配菜也比曹夯昆的素炒青菜丰盛多了。
曹夯昆没敢再多说，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可鼻尖总萦绕着邓燕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吴芳芳更是全程低头吃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邓燕珊没急着动筷子，盯着曹夯昆的碗看了会儿，笑着说：“小昆，你这大高个，就吃这么点素的？够不够饱啊？”
“够的够的，我饭量不大。”曹夯昆慌忙咽下嘴里的饭，生怕回答慢了。
“我看不够。”邓燕珊说着，直接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往他饭盒里放，“这鸡腿我吃不下，给你吧，补充点营养。”
没等曹夯昆反应，鸡腿已经落在了他的饭盒里。“珊姐，真不用！我够吃了，您自己吃吧！”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鸡腿夹回去，却被邓燕珊按住了筷子。
“鸡腿都进你饭盒了，难道要我吃你的口水？”邓燕珊故意逗他，语气带着点调侃。
曹夯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的饭盒已经吃了小半，筷子沾过他的口水，现在鸡腿进了他的碗，确实没法再还回去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鸡腿放回饭盒，小声道：“谢谢珊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邓燕珊说完，才低头开始吃饭。
对面的吴芳芳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暗嘀咕：“珊姐对曹夯昆也太好了吧？这鸡腿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不下的样子。”
午饭过后，曹夯昆拿着饭盒回宿舍，刚进门就听见一阵打闹声——宿舍里躺着几个室友，没一个睡觉的，都在围着吹牛，话题三句不离“女人”。
何文一见他进来，立马坐起来，挤眉弄眼地问：“曹夯昆，你们组长的鸡腿好吃吗？”
“文哥，你看见了？”曹夯昆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事还被人看见了。
“卧槽，居然是真的！”
“兄弟你可以啊，刚来就被组长看上了？”
“牛逼！服了服了！”
几个室友齐刷刷竖起大拇指，把曹夯昆整得一头雾水——不就是吃了个鸡腿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文哥，你们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曹夯昆纳闷道，“珊姐就是吃不完，才把鸡腿给我的，没别的意思。”
何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你想想，她那鸡腿要是真吃不完，怎么不给组里的女同事？偏偏给你一个新来的？”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别看珊姐离过婚，平时傲得很，厂里多少组长、领导想追她，都碰一鼻子灰。依我看啊，她这是看上你了，想‘老牛吃嫩草’呢！”
其他室友也跟着起哄：“就是！珊姐虽然三十了，但那身材、那气质，比厂里的小姑娘有味道多了，你赚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两下子，连十八岁的妹子都满足不了，还敢惦记珊姐？别跟人家曹夯昆比了！”
曹夯昆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赶紧拿起脸盆去洗漱，心里却乱糟糟的——邓燕珊真的是因为“看上自己”才给鸡腿的吗？他实在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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