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上了一层诡谲的赤色。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却吹不散院子里那股子越发凝重的火药味。
院子正中央,几张老旧的八仙桌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今晚的审判席。
三大爷阎埠贵扯着他那副精于算计的公鸭嗓,挨家挨户地敲门。
“开会了!都出来开会了啊!”
“别磨蹭,院里的大事,谁也不能缺席!”
他的声音在暮色四合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催促。
家家户户的门被打开,人们搬着小马扎、矮板凳,陆陆续续地走向院心。脚步声、板凳的摩擦声、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序曲。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他们都清楚,今晚这场全院大会,磨刀霍霍,剑指何人。
后院,那个新搬来不久,却以雷霆之势搅动了整个院子格局的年轻人——赵卫国。
他就是那风暴的中心。
然而,作为绝对主角的赵卫国,却对外面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甚至连门都懒得踏出一步。
后院的小屋里,温暖如春,与院中的肃杀气氛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扇窗,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
屋内的光线柔和,小炉子上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砂锅的底部。
“咕嘟…咕嘟…”
砂锅里,奶白色的浓汤正在翻滚,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醇厚香气。
赵卫国正垂着眼,手持一柄长长的木勺,在锅里轻轻搅动。
山药的软糯,枸杞的清甜,乌鸡的鲜美,再配上几味温补的中药材,所有的精华都在这持续的炖煮中,融为一体。
这是他特意为聋老太太准备的药膳。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材清芬,调皮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飘散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那香味霸道又温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屋主人的悠闲与惬意。
赵卫国舀起一勺汤,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浅尝了一口。
汤汁温润,顺喉而下,一股暖流瞬间遍及四肢百骸。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阵仗,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他们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拉起“孝道”的大旗,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对自己进行公开批判。
可笑。
赵卫国心中冷笑一声。
他手中握着两张牌,每一张都是王炸。
第一张,是“救命之恩”。
他将聋老太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是全院人亲眼所见的事实,谁也无法抹杀。
第二张,是“老太太亲口托付”。
钥匙是老太太亲手给的,照顾老太太是老太太亲自拜托的。
于情于理,他都无懈可击。
凭这两点,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易中海想用“道德”来绑架一个刚刚拯救了老太太性命的恩人?
这本身就是对道德最大的讽刺。
这场所谓的批斗大会,从动议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此刻,闹剧的主导者们,正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院子中央,主位上。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黑沉,两道法令纹深深刻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而刻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失算了。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平日里在院中积攒的威望,在赵卫国这个变数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前几日,聋老太太病重垂危。
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作为口口声声要给老太太养老送终的傻柱,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避之不及,一个视若无睹。
他们那副冷漠自私的嘴脸,早已被街坊邻居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些天,院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要不是卫国,老太太这回可就悬了。”
“就是,以前总听傻柱喊老太太‘老祖宗’,真到事儿上,人影都看不见。”
“一大爷也是,光说不练,关键时刻还得看人家卫国。”
这些话,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现在,他们这群在孝道上完全失职的人,却要跳出来,以“主持公道”的名义,去审判一个真正的“孝子”,一个救命恩人。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小偷在批判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
道义上,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还没开会,气势上就已经矮了三分。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后院的方向。
赵卫国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在他眼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而屋顶上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更是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的老脸上。
那香气,此刻闻在他鼻子里,不再是暖意,而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在熬汤。
在自己即将被全院“公审”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在屋里悠闲地熬汤!
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这份视千夫所指如无物的气度,让易中-海心头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过去,他掌控着整个院子的话语权,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可现在,这个叫赵卫国的年轻人,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让他所有的手段都无处着力。
他知道,今晚,他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极其艰难的硬仗。
一场赌上他一大爷全部威严和脸面的战斗。
一场注定要沦为整个四合院笑柄的闹剧,即将上演。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