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拽着李女士连滚带爬冲下楼梯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他那身号称「加肥加大码道家劲装」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成了深色，裤腰上挂着的桃木剑、罗盘和保温杯叮铃哐啷撞成一团，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身后十七楼的灯光如同被掐灭的烟头，整栋楼瞬间陷入死寂，连应急灯都懒得闪烁一下。
「砰！」李女士的细高跟在台阶上崴了个华丽的九十度，整个人以臀大肌为支点完成了高难度后空翻，最终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砸在钟馗背上。
「哎哟我的腰！」她哀嚎着抓救命稻草似的揪住钟馗胳膊，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张成O型，「大师你跑慢点！我新买的Gucci丝袜都勾丝了！」
钟馗回头望了眼漆黑的楼道口，那股消毒水味竟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在空气中凝成实质般的白雾。这雾浓得离谱，他甚至能看见里面漂浮着细小的透明颗粒——仔细一看，居然是散落的双眼皮贴和玻尿酸针管。
「别慌！」他从帆布挎包（美其名曰乾坤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是我今早沾过阳气的法器。」李女士颤抖着摊开掌心，只见一张黄色符箓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旁边还粘着半片煎饼果子的脆皮。
「大、大师，这是麦当劳甜辣酱味的符？」她举着符箓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无数黑影如雨点般砸落，钟馗眼疾手快拽着她往消防栓后面一滚，那些「雨点」落地后竟全是手术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刀柄上还刻着「XX整形医院VIP专用」的烫金小字。
「我的妈！」李女士的普拉达挎包被划开道口子，口红粉饼撒了一地。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尖叫：「我的包！我刚从免税店抢的LaMer！」「现在是在乎面霜的时候吗！」
钟馗刚吼完，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循声望去，只见保安举着电棍抖得像跳机械舞，那频率精准得能直接去参加《这就是街舞》。
「大、大师！监控拍到...拍到有白大褂在楼道里飘！」他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个青灰身影正顺着墙壁倒着爬行，脖颈伤口处垂下的肠子拖在地上，在瓷砖上拉出道血痕，血痕经过之处，居然还自动生成了「前方施工请绕行」的警示牌。
钟馗突然一拍大腿，桃木剑差点把旁边的灭火器捅倒：「我知道了！这医生是被医疗事故害死的，怨气不散才会困在这楼里！」
他捡起根拖把当武器，拖把头的布条迎风招展，颇有几分关云长的气势，「1704以前肯定是他的办公室！」
「不对啊！」李女士突然尖叫，声音尖锐得能震碎玻璃，「我家是去年才装修的，之前一直空着——等等！中介说这屋死过人！」
「什么人？」钟馗追问，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是斩男香祖玛珑的蓝风铃。
「好像是...是个整容医生！」钟馗的脸瞬间绿了，比他昨天刚买的抹茶冰淇淋还绿。整容医生的魂魄最麻烦，尤其擅长幻术易容，他刚要提醒众人小心，就见保安突然直挺挺站着不动了，原本呆滞的眼睛突然弯成诡异的弧度，嘴角咧到耳根：「哎呀这位女士，你的双眼皮有点不对称呢~」声音尖细得像用指甲刮玻璃，还带着点港台腔。
「小心！」钟馗一拖把砸过去，这招他练过，名曰「横扫千军」，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只听「咔嚓」一声，保安的脑袋竟「咕噜噜」滚落在地，脖颈断口处冒出的不是血，而是成团的硅胶假体，白花花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那颗头颅在地上转了两圈，突然张开嘴喷出团白雾，李女士躲闪不及被喷了满脸，当场尖叫起来——她摸向自己的脸，竟摸到一手粘稠的玻尿酸，顺着下巴往下滴，活像刚敷完十片补水面膜。
「我的脸！我的脸要垮了！」李女士崩溃大哭，掏出小镜子疯狂照，「完了完了，我刚打的瘦脸针白打了！」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堪比正畸医生给病人拔牙时的动静。那个青灰身影终于露出全貌——穿着沾满血渍的白大褂，胸口别着的工牌写着「王医生，擅长项目：眼综合、鼻综合、自体脂肪填充」，脸上却顶着张网红蛇精脸，尖下巴能戳破气球，欧式双眼皮肿得像两条毛毛虫，苹果肌填充得能反光，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硅胶娃娃。
它手里把玩着手术刀，声音忽男忽女：「你们...都觉得我技术不好对不对...我要给你们...免费修复...」「修复你个大头鬼！」钟馗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怼过去，「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苹果原相机都救不了！连美图秀秀都得开十级磨皮！」
那鬼魂看到屏幕里自己扭曲的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波震得墙壁上的瓷砖都在掉灰。周身冒出的白雾瞬间变成黑色，如同被打翻的墨水瓶。
它挥舞着手术刀扑来，刀刃上还闪烁着诡异的蓝光，钟馗却不闪不避，从包里掏出终极武器——王大妈煎饼摊顺来的辣酱瓶，这玩意儿他珍藏了三天，专门留着对付这种难缠的家伙。
「滋啦——」一声，辣酱全泼在对方脸上。蒜蓉、香菜梗和红辣椒籽在那张网红脸上开了花，场面一度十分下饭。「啊啊啊我的脸！」鬼魂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辣酱里的蒜蓉和香菜梗粘了它满脸，「我最讨厌吃香菜了——！比差评还讨厌！」想当年它就是因为给客人隆鼻时不小心掉进根香菜，结果被投诉到吊销执照，最后想不开才...趁着鬼魂崩溃的空档，钟馗掏出一张阳火符拍在它脑门上。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它的身体开始融化，最后变成滩冒着泡的硅胶，还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然后「噗」地一下消失了，只留下一滩绿色的粘液，形状酷似一张被揉烂的整容宣传单。
钟馗喘着粗气抹了把汗，运动服的领口能拧出水来。他转头想问问李女士有没有事，却发现对方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还闪烁着「正在直播」的字样。
「大师，我刚开了直播...」李女士指了指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激动。钟馗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观看人数已经破万，弹幕刷得比瀑布还快：
「这特效五毛不能再多，硅胶假体那段太假了哈哈哈」
「主播在哪整的容求地址！我想要那个会喷玻尿酸的鬼魂同款！」
「这个道长有点帅啊，尤其是甩拖把的时候，是道家舞王吗？」
「只有我注意到道长包里的煎饼辣酱了吗？求链接！」这时十七楼的灯光突然全亮了，亮得如同白昼。广场舞大妈们扛着音响浩浩荡荡走出来，领头的王大妈叉着腰怒吼：「刚才谁把灯关了？害我们少跳半小时《最炫民族风》！」后面跟着的大妈们纷纷附和，手里的扇子和红绸子摇得虎虎生风。
钟馗望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小区，突然听见裤兜里传来震动。掏出手机一看，是那个半年没动静的「地府打工人」APP久违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成功超度A级怨灵，奖励大礼包一份！】
他激动地点开礼包，金光闪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获得技能：奔雷霆万钧（可附全身各处打出雷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温馨提示：打雷时请勿靠近导电物体，尤其是避雷针和广场舞音响。」
钟馗嘴角抽了抽，刚想吐槽这技能有什么用，就听见李女士兴奋地说：「大师！我直播间有人打赏了十个火箭！还问你接不接驱鬼业务！」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留言：「主播您好，我是XX整形医院院长，我们这最近老闹鬼，能不能请这位大师来看看？费用好商量，还能送终身免费整形卡！」
钟馗看着那条留言，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竟有几分网红主播的潜质。「那个...」钟馗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驱鬼业务请私信，量大从优，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带你捉...不是，超度各路小可爱！请关注我抖音叫钟馗团队」
李女士在一旁疯狂点头，顺便打开了美颜滤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礼物刷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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