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推开办公室门时，终端屏幕还亮着。上一章的课程筹备数据已经归档，新的任务栏跳出提示：师徒考核系统待启动。他坐下来，点开教学管理后台，评估模块的进度条显示为零。
林初夏的消息在同一时间弹进来：“评估模型已同步至系统，权限分配完成。”
他回了个“收到”，把鼠标移到“启动流程”按钮上，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三百多条带教记录开始自动归类。三十对师徒的信息在面板上排列开来，每个人的项目参与次数、沟通日志、任务交付情况都生成了独立曲线图。江逸调出前一周的匿名问卷结果，几条反馈被标红：有人提到目标不明确，也有人写每月只见过导师两次。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林初夏和周慕云，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林初夏来得最快。她进门时手套边缘又裂开了一截，手指直接搭在终端外壳上，调出技术日志。“系统抓取了所有互动记录，包括群聊消息、文件修改时间和通话时长。异常低频的组合有六组，其中一组连续三周没有任务交接。”
周慕云随后进来，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在桌上，“我看了音乐方向的几对，有个主唱带新人写歌，但每次修改都是自己重做，徒弟根本没动笔。这不算带教，是代工。”
江逸翻开那份材料，上面标注了几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统一标准，不能靠感觉判断。”
三人围在投影屏前，江逸划出三个区域：“技能测试占四成，项目成果占四成，双向评价占两成。每一项都拆解成可量化条目。”
林初夏接话：“技能测试可以用沙盒系统模拟真实场景。比如让编曲师徒现场合作一段副歌，直播运营组应对突发断流事故。”
周慕云点头：“项目成果看实际产出。有没有上线？数据如何？这些都能查。”
江逸补充：“互评部分设匿名机制，但极端分值要预警。如果导师打九分以上，徒弟打五分以下，必须复核。”
会议结束，系统正式运行。评估通知发到所有成员账号，带教任务进入倒计时。
第一天考核在实训区展开。林初夏坐在控制台后，盯着沙盒系统的稳定率。一组电竞方向的师徒正在模拟直播事故处理——画面突然卡顿，弹幕炸开质疑。徒弟反应迟缓，导师抢过操作权独自解决。
林初夏记下时间戳，标记“应变能力不足”。后台数据显示，这对师徒平时的任务交接平均延迟两天，沟通记录仅有三次。
另一边，音乐制作组的测试也在进行。周慕云作为观察员坐在角落。一对师徒接到即兴编曲任务，限定十分钟内完成主旋律与和声搭配。徒弟弹出第一段旋律后，导师摇头，直接重写。
“这不是协作。”周慕云低声说。他打开评分表，在“指导方式”一栏扣了分。
考核持续三天。系统收集了全部数据，林初夏带领技术组做了交叉验证。非直属导师组成评审团，对项目成果重新打分，避免人情干扰。那些互评差距过大的组合被单独列出，等待复核。
最后一天上午，江逸在办公室查看汇总报告。合格率从最初的70%上升到85%，八对师徒进入优秀名单。其中有秦昭和林初夏这一组，黑客技能与编程教学结合紧密，项目落地性强；还有周慕云和叶蓁蓁，单曲制作全流程完整，创新度评分最高。
但他更关注问题组合。
有一对原本被视作模范，互评分数却严重不对等。导师给了徒弟9.6分，认为勤奋好学；徒弟只打了4.2分，备注写着“从未布置具体任务”。
江逸调出他们的数据流。过去三个月，两人仅进行了四次半小时内的语音通话，无任务指派，无文件共享。最后一次互动是导师转发了一篇行业文章链接。
他让人把这对师徒叫来。
见面时，导师态度坦然：“我觉得给她空间，让她自由成长。”
江逸把数据投在屏幕上：“你们一个月沟通一次，每次不到十分钟。她提交的学习计划你没回复，项目申请被搁置两周。这是放养，不是带教。”
对方脸色变了。
“重新制定计划。”江逸说，“每周至少一次定向任务，两次答疑。林初夏会跟进执行情况。”
下午的总结会上，江逸站在讲台前，背后是整体评估趋势图。合格率提升的曲线清晰可见，优秀师徒的项目转化率高出平均水平两倍以上。
“这次评出八对优秀组合。”他说，“同时增设‘进步最快师徒奖’，鼓励后来者。”
台下有人举手：“如果我们没评上，以后还有机会吗？”
“当然。”江逸回答，“这不是终点，是起点。下个季度继续评。”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确认最终报告生成完毕，点击“归档”。系统提示音响起，文件编号锁定，存入“师徒制运行档案”数据库。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抽出一个新文件夹，贴上标签，放进一叠纸质材料。转身时，目光落在桌角的平板上。屏幕自动亮起，跳转到创新大赛复评项目的优先级排序表。
他的视线停在“互动式音乐演出”那一行。
林初夏在技术间完成了本轮数据封存。她关闭评估系统后台，顺手将破损的手套塞进抽屉。新领的一副还没拆封，她没急着换。
周慕云去了录音棚。他翻看下周课程的录制安排，发现秦昭的名字出现在助教栏里。两人之前有过几次短暂配合，效果不错。他拿起笔，在排期表上画了个圈。
江逸重新坐下，打开邮件列表。一封来自法务部的文件正在等待确认：《师徒成果归属协议》修订版。他快速浏览一遍，在签署栏输入密码。
提交成功后，系统弹出提示：新一期带教任务将于明早八点开放申报。
他没关平板，而是切换回评估系统的总览页。某组的互动频率曲线依然平直，像一条拉紧的线。他记下了编号。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他说。
门开了，林初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备用交换机模块。
“刚才巡检发现B区终端响应慢。”她说，“可能是上次升级留下的负载问题，我打算现在排查。”
江逸点头：“需要协调资源随时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有三组徒弟申请更换导师，理由是沟通不畅。流程走完了吗？”
“还没批。”江逸看着屏幕，“等我把这几组的数据再核一遍。”
林初夏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设备，金属边沿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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