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作一天回到住处,季臣便急急忙忙地坐在床前翻开了秦若秋给他的百草筋要,他突然想到只要查清楚是谁给那张河下的药,就可以弄清楚真正的凶手,而弄清楚迷药的药方,寻访药铺有谁购买了这些药,就可以慢慢缩小范围了,实在不行就去寻找案发现场勘察一下。
而那本《鬼策论》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也恰好涉及到了一种追踪法门可以配合一种药粉显露人的踪迹,这让季臣第一次感觉这本书还真是有大用处!
只不过要调配药粉需要的东西不少,这让他也不敢轻易停了船商的活计,毕竟没有足够的钱,他也买不齐备这些东西。
夜晚,河边的风很大,吹得四周树林稀里哗啦地,让人听不清其他声音。
而季臣枕头边的《鬼策论》在风的吹拂下翻了几页,停下时那一页的开头写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掌柜的,麻烦你看看我这方子上的药材你这里有多少,我各要五斤!”
隔了三天后,季臣不上工,立刻来到了西市坊间的药铺买一些自己研究明白的药材用于调配药粉。
“哦哟,都是些偏门药材,还真是不多见,好在你来对了地方,不吹牛,我这里是全荆州最全的药材铺子!只不过有些药材恐怕凑不齐你要的数量,价格也要贵上两分!”
铺子的掌柜见到药方先是一脸为难的皱眉,随后又拍着胸脯自卖自夸了一番,倒也爽快。
“没事,有多少便要多少!”
“好咧,你稍候啊”,掌柜的手在算盘珠上噼里啪啦一顿捣鼓,半响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季臣:“一共十五两零四百二十七文”。
“这么多!”
季臣眉头紧皱,按照他的想法,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会过八两银钱,没想到竟然超了近一倍,眼下自己的工钱加起来不过一两银子,剩下二十两都是秦若秋包裹里的,这一下差不多就要花光了,着实让人心疼。
“已经是便宜算了,按这年头的物价我都是亏本做买卖的,医者人心不是?需要本店帮你研磨一下吗,我分文不取,算送你个人情!”
掌柜的嘴上功夫了得,人情世故展现到了极致,眼里贼光闪烁的样子,明明坑赚了季臣不少,他都能说成亏本买卖,还要送人情。
“磨吧!”吃了个哑巴亏,这白送的服务还不要,是傻瓜蛋子。
等掌柜的把药材收好进一个麻袋中,叫给小二研磨后,刚要离开,季臣又拉住了他:“等等,掌柜的,我再问你个事儿”。
“客官,你也瞧见了,小店人来人往的忙得很咧,不过看客官买了这么多药材来照顾小店生意的份儿上,我再帮你一个忙,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赶快问吧!”
“你这里卖曼陀罗吗?”季臣环顾四周,神秘兮兮地对着附耳过来的掌柜问道。
“呀!这东西小店虽然有,但是却不能卖与客官,这些东西可都是朝廷管制的,草民可不敢随便用啊”掌柜的故作惊讶,接连摆手。
季臣听罢,心中又明了几分。
“不过嘛,这兵荒马乱的,江湖上干什么的没有?这规矩也就没那么严了,客官要是真是需要,小店也不是不能卖给你,只是这价格就不是一般人出得起的了,还有你得在本店写个保证!”那掌柜见季臣沉思不语,当即话锋一转。
“什么保证?”
“只需要写上这曼陀罗是客官自带的,交于本店代为加工,本店没有任何责任即可!”
“哦,我只是问问,这么说买的人还不少啊!”
“嗨,这迷药下毒的勾当有的是人干,甭管他是绿林好汉还是强盗……官商……就好比荆州四大……嘿嘿,都在小店进过货,本店老招牌信誉有保障的”掌柜的提到官商时语气陡然小了下去,几乎细不可闻,似乎这官商比那强盗还令他害怕。
“客官,你的药材磨好了,这单子上你得签个字画个押,就可以带走了”。
十几袋药粉摆在季臣面前,他将其用大麻袋装好,一把提起扛在肩上,回到了住处。
“只希望龚老头能在里面多扛两天,我得抓点紧才行”
季臣心里对龚林的处境非常清楚,根据百草筋要,将十来种药材粉末混合,放在药罐里大伙熬制,等到药材结晶,另一部分药粉则又和成团,在一处阴干,最后碾碎成分和结晶的药物混合,制成了所谓的“现影粉”。
这一大堆草药,熬出成品来只不过六斤左右。
季臣抓起一把粉末撒向了四周,果然发现地上和周围物件上都开始冒出荧光,而自己三人生活的痕迹也显露无疑,而一刻钟后又隐匿不可见了。
“这效果当真和书中记载一致,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也不知道这鬼策论是何人所著”季臣惊喜万分,对那本怪书越发喜欢。
再临西市,季臣这次去到了张河的家里,见到其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和一位年轻貌美却哭肿了双眼的的女人蒋氏。
他将自己仅有的四五两银子交给了女人,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东家的田伯广巧合之下见到了漂亮的蒋氏,经常乘张河不在家时到家里来骚扰,张河得知后跑到码头闹事将那田伯广逮住,两人大打了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那田伯广派人送来了一些银两再以张河在码头的活计作威胁才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哪成想张河就惨死河道之中,而那田伯广又派人来假问候之名行那威胁之事,要蒋氏去码头服侍他给蒋氏一个活计,好有钱给老母亲治病。
“原来如此!这事情同样牵扯到了在下的朋友,我必然要查清楚还在下朋友和张兄一个清白”。
“恩人!我给你跪下了”
那蒋氏闻言顿时哭的梨花带雨。
季臣从张河家沿路朝着码头方向查看,在中途发现了一个水壶扔在了芦苇荡边,样式和蒋氏屋里的一模一样。
环顾四周,撒下现影粉,果然在路边看到一个人型的轮廓。
“找到了!”
而后季臣以此为中心,开始向周围探索,果然又发现了几个人的脚印,一路跟随着就到了河边。
而那些脚印折返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延伸出去,到最后季臣来到了田府门口,一切都已经明了。
而也就在此时,恰好那田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几道人影走了出来。
季臣定睛一看,原来是当日公堂案台之上的县令,背后跟随的赫然是船商东家田府的田伯广几人。
此刻几人笑容满面地欢送县令,那县令也频频点头,看上去满意至极,显然几人密谋什么事情,已经达成了什么一致的协议。
而这个协议很可能已经注定了老头龚林的生死了!
这一幕让季臣突然觉得,自己找证据去救龚林老头这一做法似乎有些的可笑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强权需借强权压!”季臣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那鬼策论里面的一句话。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若秋,但是他内心不想就这样去请求她出面来解决自己惹出的麻烦,只能让一个女子为自己挡箭牌,那得多窝囊!
但是此刻,他没有别的办法,老头已经危在旦夕了。
“只能去取回我的刀和她的玉佩了,希望用玉佩可以吓唬住这县令,让他投鼠忌器先把老头放出来吧!”季臣心里盘算着,这一刻他终究是没有敢拿着玉佩去找她。
而就在第二天,那县令开堂再审,果然决定将杀人的罪名强行安排在老头的身上,此刻堂下的老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身上满布血痂,胸膛皮开肉绽,十指鲜血淋漓,连哀嚎都没了力气,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老头终究是没能抗住严刑的逼供。
“既然认罪!那就给他画押认罪吧”
随着高堂上的县令轻飘飘地一句话,那刘管事露出了得意忘形的微笑,拱手夸着县令真是当世青天,百姓之福等话。
而一旁的师爷立马拿起一张罪供放在了龚林的大拇指下,按了下去!
“住手!我有证据证明龚林是无罪的,他是冤枉的!”季臣推开人群,闯进了公堂。
“大胆!你个强人敢持刀硬闯县衙?来人立刻把这个强匪拿下!”
“铮!”
不公出鞘,寒光乍现,刀鸣不已,那蕴含的凌厉寒气吓得周围的官差一哆嗦,一时间没有人敢第一个迈出腿来。
“你!”那县令见堂下无人敢动立刻目怒圆睁。
“大人!且慢,小生有一物让大人过过眼,大人看过之后在做定论也不迟”季臣同样没有轻举妄动,眼下依旧是敌强我弱,真动起手来自己大概率也是生死道消,一手拿出一枚玉佩,亮了出来。
那县令朝师爷示意,师爷当即一路小跑,接过季臣手里的玉佩送到了县令面前。
看清楚了那玉佩上的一个大大的秦字,和都督府秦若秋的字样,县令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这等材质和做工的确是都督府的东西,而大小姐秦若秋在荆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原来是秦小姐的朋友,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县令立刻换上一副面孔。
“县令大人这……”刘管事见势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哎!既然其中有误会,我看刘管事也不要多说什么了”县令直接制止了他,我看这样:“咱们先去看看这位小兄弟的证据,然后本官再秉公办案,小兄弟你把这个龚林先带回去,等我查清原委一定还你们公道”。
“好!”季臣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多生事端,他感觉到这里面的水实在是深得很。
而带县令的人和自己去重新勘察后,还献上了自己的现影粉,矛头终于又重新指向了田府,县令当即点头道:“本官已然知晓,接下来就由本官处理,小兄弟放心,你们各自忙去吧!”
将龚林老头扶回去,给他喂了一些水,过了好久奄奄一息的老头才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四周的环境送了一口气,却又流出一行泪水。
“小兄弟,我谢谢救我出来,可是你不值当啊,我这一遭是熬不过去了,就当是一了百了,你惹了大麻烦了,你赶快走吧,离开这儿,越远……越……”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手便无力的搭拢了下去,气息彻底地没了,劳碌的一辈子的穷苦老头,这样一条命就这样被折磨没了,像是路边死了一条老狗一样无足轻重,到死也等不来清白。
季臣盯着逐渐冰冷的老头,沉默不语,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四周又好像有波涛涌起,无声无息。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