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王慕尧将军令举到两人眼前:“陆军新编第一团,这是军政部的军令,我依军令对你们进行整编,收编你们重新入伍!”
“现在,所有人,立刻过去集合!”
“违令者,军法从事!”
迷龙这暴脾气,一翻身就要起来打人,但是他平时在这些溃兵里作威作福惯了,也跟没有想过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看到迷龙的动作,警卫排的花机关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看着王慕尧身后警卫己经抬起来的枪口,孟凡了眼疾手快一把将迷龙给拦了下来:“是,官长,我们这就过去。”
说着,孟凡了就赶紧拉着迷龙去排队去了,而迷龙看见警卫排已经抬起来的花机关枪口,也不做声了。
王慕尧踱步来到了一张桌子后面坐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现在,所有人,一个一个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兵种和军衔!”
“我亲自给你们做登记,登记完了,你们就是我新一团的兵了!”
王慕尧最先登记了郝西川的信息,因为军医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嫌多的,来多少他的部队都吃得下,同时他也知道,郝西川之所以成为了“兽医”,完全是因为缺医少药的缘故。
登记完了郝西川的信息,王慕尧指着排在前面的要麻,问道:“你的名字!”
“报告官长!”要麻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是精神头却很好,抬腿往前一步,大声道:“李四福,川军团,重枪二连,下士。”
王慕尧在册子记下名字:“会使重机枪?”
“报告官长,使过马克沁和哈奇开斯!”
王慕尧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体格,有点瘦,但骨架大,估把身体养起来之后还是能扛得起重机枪得:“你到一营机炮连,带一个重机枪班试试。”
他在本子上画了个圈:“给你十个人,三天内把马克沁或者哈奇开斯拆开再装上,合格了就正式升你当班长。”
要麻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谢谢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回去吧!”王慕尧摆了摆手:“下一个。”
“山西大同,康火镰,打过仗,十七整理师运输营,准尉副排长。”这个是康丫,他衣服上的扣子几乎已经掉光了,但是还是努力维持着他准尉副排长的军官架子,并以自己是汽车兵而自豪。
王慕尧打量了他一下:“师运输营的副排长?还是整理师?你会开车?”
整理师,也就是广义上的“德械师”或者叫德盔师,在抗战初期,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精锐部队,运输营里有汽车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康丫嘿嘿一笑:“报告官长,开过三年汽车。”
王慕尧想了想:“你去团辎重连报到,先挂排长职务,等你把手下的兵都教会开车,我提你做副连长。”
“谢谢官长,谢谢官长。”康丫的腰弯得像虾米,连声道谢,退下去时还差点被石头绊倒。
紧跟着上前的是豆饼:“我叫谷小麦,河北保定的,新编五十一师辎重营上等兵,打过仗,没上过学。”
谷小麦个子不高,身体瘦得跟豆芽似的。
“你打过仗?你能扛得起枪?”不可避免的,王慕尧对此也产生了疑惑。
“长官,我己经十九了,我当了五年兵呢。”豆饼嘿嘿一笑,为自己已经是一个五年的老兵而感到自豪。
十九岁,五年兵!
在王慕尧的军事生涯了,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一些这样年轻的娃娃兵,每一次都感到一阵不可遏制的悲哀。
“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一个马弁吧!”
豆饼喜笑颜开:“是,长官!”
接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青涩青年走到王慕尧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译,上海人。额,还没打过仗。”
林译敬礼时,袖口露出的白衬衫虽然洗得发黄,却熨得平整,胸口整整齐齐的挂着几枚奖章,衣领上的少校领章也被擦的发亮——看的出来,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还按照操典规范来打理自己的人。
王慕尧看了眼他胸口的奖章:“少校没打过仗,你上过军官训练团是吧?奖章不少,看样子成绩应该还不错,来,画个这个院的地图给我看看。”
林译羞涩地接过笔,在王慕尧递过来的纸上画了起来,只用了寥寥几笔,一张简略的地图就成型了。
“好,好。”王慕尧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可算是让他找到一个合格的人才了:“你以后就是团里的参谋长了。”
国军的参谋长其实是一个幕僚的角色,本身是没什么权力的,能够调动多少资源完全看长官能给予多少信任,所以王慕尧把林译提拔成团参谋长其实就相当于给自己招募了一个总助理,并不会侵犯周卫国这个副团长的权力,也不会侵犯其他人的权力。
这一点很重要,王慕尧是知道林译的能力的,知道他确实值得培养,但是绝对不会为他引起团队内部的争执——一个没人在乎的参谋长职位,刚好!
林译一个激动,又给王慕尧敬了个礼、激动的表示自己“一定跟着长官好好干!”,王慕尧又夸了他几句,才让他才退下去。
“马大志,最早参加过徐州会战,粤军步兵连下士。”马大志上来就是一个敬礼,腰间还插着他的菜刀。
王慕尧看了一眼他的菜刀:“先到团部炊事班报到,等部队整编之后,你就去二营当一个班长。”
“是!长官!”
接下来,一个衣服破旧,脸上还带着伤痕的老兵走了上来。
迷龙一看就急眼了,当场就骂了起来:“哎,不要脸的李乌拉,你也敢去。你说你害死多少人,整排人全让你害死了。”
“安静。”王慕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在队伍里跳脚的迷龙呵斥道:“这什么地方,你吃了豹子胆了敢闹事?”
“来人,拉下去打五鞭子。”
迷龙彻底炸毛了,当场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表示一下自己对强权的无所畏惧。
但是他忘了,他能横行收容站,是因为他倒买倒卖从黑市上赚了点钱回来,所以吃得好,加上又打过仗,会一两手杀人技,自然能打的这些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溃兵们满地找牙。
可王慕尧的警卫排是他从降临这个世界有了系统后就开始培养的,不但每个人都装备了国产仿品之中质量最好的金陵造花机关和汉阳造驳壳枪,同时还尽他所能的让他们一天能吃上三顿饱饭、一周能吃上一顿肉。
王慕尧待他的警卫连,那真是掏心掏肺地好,比对自己亲爹都要好——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亲爹。
自打组建这支部队起,他就没把他们当外人,有什么好东西,头一份准是给警卫连留着——就说江城会战的时候从军需仓库里抢来的全新进口的花机关,枪身锃亮得能照见人影,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全给警卫连换了新。
还有那过冬的棉衣,里头絮的棉花厚实得能立起来,别家部队还穿着单衣瑟瑟发抖的时候,他的警卫连早就裹得严严实实,暖暖和和地站岗了。
就连吃饭,警卫连里的普通士兵,吃的都是其他营里连排长级别的伙食标准。
这待遇,搁在明朝,那就是边军将领手里最金贵的亲卫家丁,别的部队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王团长这是在养死士呢。
可真到了战场上,这些警卫也真没让人失望——还是在武汉会战的时候,部队被鬼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眼看一颗炮弹就要落在王慕尧脚边,两个警卫兵眼疾手快,直接就把王慕尧给压在了身下,等硝烟散尽的时候,王慕尧毫发无伤,那两个警卫兵却浑身是血,一口气都喘不出来了。
就这么支队伍,虽说从来没满编过(因为后来又拆了一个侦察连出来),可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不说别的,单看那身板,个个虎背熊腰,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再看枪法,五十米开外打香头,百发百中;近身肉搏更是没话说,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
警卫连和侦察连就是王慕尧手里最锋利的尖刀,也是压服团里某些有小算盘的人的利器。
这样的兵,对付迷龙这么一个在一群吃不饱、穿不暖对的溃兵里作威作福对的土霸王,简直不要太轻松了——两名警卫员上去抓迷龙,就跟抓小鸡一样简单轻松,一下子就给迷龙给提起来了。
迷龙一米八的大个儿,一百大几十斤的体重,在人家手里跟个纸糊的似的,手脚乱蹬也无济于事。
“啪!啪!啪!”
院子里响起清脆的鞭响,警卫员手里的皮鞭都快抽出残影了,带着风声抽在迷龙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只不过,刚叫了两声,迷龙就仿佛觉得丢人了一般,闭口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这家伙确实皮糙肉厚,这都能忍得住。
旁边站着的炮灰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缩着脖子,跟受惊的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没站稳。
“继续。”王慕尧冷眼扫射了一眼众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刚才还偷偷抬着脑袋的兵们,脖子又往下缩了缩,腰背弯得更低了,活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李连胜对着弯腰鞠了个躬,又直起腰敬了个礼:“李连胜,老家奉声锦州,东北军少尉排长,打过仗。”
“东北军?”王慕尧嘴巴咂摸了一下:“我见过不少东北军,你们的军官教育很不错,你以前是排长,会使迫击炮不?”
李连胜赶紧点头,腰弯得像个虾米:“会,会!军官培训的时候专门学过,还实弹演练过好几次呢。”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直起腰,找回了一点军人的气质来,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确实会使!”
“好。”这些活下的溃兵看来都是有绝活啊,王慕尧的嘴角微微上扬,表示十分满意:“那你去炮连,跟着李连长先干个迫击炮排长,团里人你随便挑,我只要求一件事,两个月后,要能把炮打出去。”
“你要是能干得好了,老子到时候让你当迫击炮连的连长!”
“是,长官。”听完这话,李连胜胸脯挺得笔直,刚才还略带佝偻的腰杆仿佛一下子硬了不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眼里闪着光。
王慕尧挥挥手,让李连胜回归队列:“回去吧,下一个!”
湘兵邓宝背着一杆马四环步枪,鼻子那里还带着两行血迹,对着王慕尧行了一个持枪礼:“姓名邓宝,湘省人,打过小东洋,么得上过学,第七步兵连,上等兵。”
王慕尧看了他脸上的血迹一眼,知道这个湘兵是个一心像想打仗的,估计用了同样的方法弄回了自己的枪。
因此,王慕尧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不错,你还没把枪给丢了。”
得到夸奖的邓宝笑的很灿烂:“官长,人在枪在呢。”
“说的好!”邓宝的战力还是不错的,一直都是当排头兵的料子,而且他这个态度也让王慕尧很满意:“你到团部侦察连一排,先当个副班长试试吧。”
不得不说,这个院子里的这些人都得到了一个较为不错的待遇,除了因为这几个都是各有才能的资深老兵,更因为王慕尧算是比较“熟悉”他们的,都是熟练,自然也愿意让他们有个展示自己能力的舞台。
一个一个人的登记造册过去,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孟烦了还在那装死当伤员,迷龙被打了一顿还不服气,在那里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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