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外黑暗中那几个如同鬼魅般、静静窥视的身影,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着张碧兰紧绷的神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是谁?大鼻林的探子?“和义堂”的踩点?还是……陈耀宗阴魂不散的爪牙?!
“阿福!盯紧他们!”张碧兰声音低沉如冰,眼神锐利如刀,“王嫂!李婶!把所有门窗检查一遍!闩死!阿秀!阿梅!把值钱的绣品和丝线收好!搬到最里面的房间!”
命令下达!小小的厂房瞬间进入最高戒备!阿福不顾肩伤,挣扎着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后,仅剩的独眼透过门缝,死死锁定着黑暗中那几个模糊的身影!绣娘们则手忙脚乱地加固门窗,转移核心资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中缓慢流逝。窗外,那几个黑影如同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偶尔闪烁的烟头火星,证明他们的存在。这种无声的压迫,比嚣张的叫骂更令人心悸!
夜色渐深。荃湾海港的风带着咸腥和寒意,吹过空旷的厂区,发出呜呜的声响。厂房内,汽灯昏黄的光线摇曳,映照着众人紧张而疲惫的脸庞。廖静徽强撑着精神,在灯下指导阿秀绣一片祥云,试图用工作驱散恐惧。张儒林则一遍遍清点着账目,手指微微颤抖。
张碧兰靠墙坐着,袖袋里的斩骨刀紧贴着手臂,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她意念沉入空间,仔细“检查”着里面储备的物资——水、干粮、药品、汽油、还有那把锋利的刀。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午夜时分。
“小姐!”守在窗边的阿秀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外面……好像……有人动了!”
张碧兰猛地弹起!冲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黑暗中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厂房侧面移动!很快消失在视线死角!
“不好!”张碧兰心脏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们要动手了!阿福!守住大门!其他人!退到最里面房间!快!”
话音未落!
“呼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液体泼洒声,猛地从厂房侧面传来!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门窗缝隙,弥漫在空气中!
“汽油!”阿福失声怒吼!眼中凶光爆射!
“操!他们要放火!”张碧兰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歹毒用心!烧厂房!毁掉一切!
“快!找水!堵门!”张儒林惊恐大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一声刺耳的火柴摩擦声!在死寂的夜空中如同丧钟!
紧接着——
轰——!!!
一道刺目的火光猛地从厂房侧面窜起!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点燃了泼洒在墙根和杂物上的汽油!火舌如同贪婪的巨蟒,沿着汽油的轨迹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堆放在墙角的几捆废弃木料和油毡!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火光将半个厂房映照得如同白昼!
“啊——!”绣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救火!快救火!”张儒林嘶声力竭!
“没水!!”王嫂绝望地哭喊!厂房刚搬来,水龙头还没接好!只有几桶备用的饮用水!
“用桶!用衣服!”张碧兰厉声嘶吼!她抓起一个水桶,冲向角落的水缸!然而,杯水车薪!火势蔓延得太快了!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小姐!小心!”阿福的怒吼声猛地响起!
张碧兰猛地回头!
只见厂房侧面那扇原本被杂物堵住的小铁门(之前检查过,锈死了),竟被烈火烤得变形!门栓崩裂!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撞来!
哐当!
小铁门被撞开!两个蒙着脸、手持利斧的汉子,裹挟着浓烟和火焰,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冲了进来!目标直指——堆放在厂房中央、价值最高的几台新购的缝纫机和绣架!
“操!毁机器!”阿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彻底断了绣房的根!
“拦住他们!”张碧兰目眦欲裂!抓起手边的木棍就要冲上去!
“小姐!退后!”阿福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撼人心魄的力量!如同受伤的雄狮,猛地扑向那两个歹徒!他肩头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浑然不顾!
“找死!”一个歹徒狞笑,挥斧劈向阿福!
阿福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持斧的手腕!同时右拳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砰!
“啊!”歹徒惨叫一声,鼻血狂喷!
另一个歹徒趁机挥斧砍向旁边的绣架!
“滚!”阿福怒吼!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木箱砸向歹徒!歹徒被迫后退!
然而,就在阿福分神之际——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是第三个歹徒!不知何时从破窗钻入!手中匕首狠狠捅进了阿福的后腰!
“呃啊——!”阿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猛地一僵!
“阿福!”张碧兰肝胆俱裂!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手中木棍狠狠砸向偷袭者!
偷袭者灵活躲开,反手一刀划向张碧兰!
张碧兰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仰!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寒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阿福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他猛地转身,不顾插在腰间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偷袭者!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狠狠撞向旁边熊熊燃烧的木料堆!
“啊——!”偷袭者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火焰吞噬!
阿福魁梧的身躯也滚入火中!火焰瞬间舔舐上他的衣服和头发!
“阿福!”张碧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火堆!
另外两个歹徒见势不妙,又看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哨声(可能是邻居报警),不敢恋战,虚晃一斧,转身冲出火海,消失在黑暗中!
“救阿福!快!”张碧兰嘶声哭喊!
张儒林和王嫂等人如梦初醒,不顾浓烟烈火,用仅有的水桶和衣物扑打着阿福身上的火焰!
火势被暂时压制住一角。阿福被众人七手八脚地从火堆边缘拖了出来。他浑身焦黑,头发眉毛烧焦了大半,后腰插着匕首,肩背的伤口再次崩裂,最严重的是双臂和胸口,被火焰灼烧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他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阿福!阿福!你醒醒!”张碧兰跪在阿福身边,泪水混合着烟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痕!她颤抖着手,不敢触碰阿福焦黑的伤口!
“药……药箱……”廖静徽声音颤抖,递过匆忙找来的药箱。
药箱里只有简单的纱布、红药水和止痛片,对于如此严重的烧伤,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行!需要干净的棉纱!大量的水!”张碧兰心急如焚!烧伤最怕感染!必须立刻降温清洁!
棉纱!水!哪里去找?!
意念瞬间沉入空间!目标——空间角落里那几卷崭新的、消过毒的医用脱脂棉纱!以及……那壶清冽的空间水!
取!
空间之力无声发动!一卷厚厚的、洁白的医用棉纱和一壶清冽的凉水(空间水),瞬间出现在她伸向药箱的手边!动作快如闪电,借着药箱的掩护,完美无缺!
“快!拿水来!干净的布!”张碧兰嘶声喊道,同时飞快地撕开棉纱包装!
王嫂连忙递过水盆(里面是饮用水)。张碧兰将空间水混入其中(避免太突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整卷棉纱浸入水中!
“阿福!忍着点!”她声音带着哭腔,动作却异常麻利!她用浸透凉水的棉纱,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覆盖在阿福被烧伤的双臂和胸口!滚烫的皮肤接触到冰凉湿润的棉纱,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阿福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着。
棉纱迅速被血水和组织液浸透!张碧兰毫不吝啬,飞快地更换!一卷!两卷!她用光了空间里所有的棉纱储备!只为给阿福争取一线生机!
在冰凉的棉纱覆盖下,阿福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极其严重!
火势在众人的扑打下(加上泼洒的汽油有限),终于被控制住,没有蔓延到核心区域,但厂房侧面已被烧得一片狼藉,浓烟弥漫。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终于赶到(邻居报警),封锁了现场,带走了昏迷的阿福(紧急送医),做了简单的笔录。但纵火者早已逃之夭夭,现场只留下燃烧的痕迹和打斗的狼藉。
混乱过后,厂房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绣娘们相拥而泣。张儒林颓然坐地。廖静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张碧兰独自站在被烧得焦黑的厂房角落。她脸上泪痕已干,烟灰混合着血迹(搬阿福时沾上),显得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那里面,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沸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和刻骨仇恨!
她看着阿福留下的血迹,看着被烧毁的木料和熏黑的墙壁,看着惊魂未定的家人和绣娘,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在胸中疯狂滋长!
“阿福的血……不会白流!”
“厂房的火……不会白烧!”
“我张碧兰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死寂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决绝和狠厉: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谁!”
“伤我家人!毁我家业!此仇——”
“不共戴天!”
“血债——”
“必用血偿!”
冰冷的誓言,如同惊雷,在焦黑的厂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杀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现场残骸的绣娘(阿梅),突然从烧焦的木料堆里,捡起一个东西,怯生生地递到张碧兰面前。
那是一个被烧得变形、却依稀能辨认出形状的金属打火机壳。壳子背面,刻着一个极其狰狞、张牙舞爪的图案——一个被三把交叉匕首贯穿的骷髅头!
张碧兰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图案……她从未见过!不是“和字头”!不是“和合桃”!更不是“和义堂”!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这伙人……不是普通黑帮!他们是谁?!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