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暖意,瞬间被街角阴影里那双如同淬毒钩子般的眼睛冻结!大眼仔!他果然没走!他目睹了拍卖的全过程,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碧兰身上,如同毒蛇锁定猎物!
张碧兰的心沉入冰窟!苏绣的价值暴露,大眼仔绝不会满足于之前的勒索!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强作镇定,扶着母亲加快脚步,迅速拐入通往唐楼的巷子。一进门,立刻反手闩上门栓!
“阿爹!阿娘!阿福!”张碧兰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大眼仔看见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准备!阿福,你的伤怎么样了?”
阿福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爆发出凶悍的战意:“小姐放心!这点伤,不碍事!骨头缝里都痒了!正好拿那帮杂碎练练手!”他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潮汕拳师的彪悍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好!”张碧兰眼中寒光一闪,“阿福,守住门口!阿爹,阿娘,收拾东西!只带最要紧的!随时准备走!”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冲进狭小的厨房。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的调料罐——盐、酱油、还有一小罐红彤彤的辣椒粉!这是她之前做饭时买的,辣度惊人!
意念锁定!存!
空间之力无声发动!那罐辣椒粉瞬间消失,转移到绝对黑暗的空间角落!关键时刻,这就是武器!
她又飞快地将一些干粮、水壶(灌满空间水)、少量药品和廖静徽的绣针丝线塞进一个小包袱,贴身藏好。同时,将拍卖得来的一百一十块港币(大部分已空间转移)中剩余的零钱,分给父母和阿福贴身藏匿。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同钝刀切割神经。
夜幕降临,深水埗埗的喧嚣渐渐被一种不祥的死寂取代。窗外,只有雨滴敲打铁皮棚顶的单调声响。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重锤擂鼓,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静!门板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门!死宁波佬!彪哥有请!”门外传来流里流气的广府口音,嚣张跋扈!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阿福眼中凶光爆射!魁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挡在门前!张儒林和廖静徽脸色惨白,紧紧靠在一起。
张碧兰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声音刻意带上“惶恐”:“彪哥……彪哥有何吩咐?”
“少废话!开门!”门外的人不耐烦地吼道,“彪哥说了!你家那老娘们绣的玩意儿不错!孝敬老大一件!快点!别让老子动手!”
强索绣品!果然如此!
“彪哥……彪哥抬爱了……”张碧兰声音“颤抖”,“那绣品……已经卖了……家里……家里没有了……”
“卖了?!”门外传来一声嗤笑,“放屁!大眼哥亲眼看见你们收了钱!想藏私?找死!撞门!”
“砰!砰!哐当——!”
门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薄薄的木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三个穿着花衬衫、手持短棍的混混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疤面强),正是大眼仔的手下!
“搜!”疤面强一声令下,两个混混如狼似虎地扑向屋内!
“找死!”阿福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猛冲上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潮汕拳脚,凶悍绝伦!
只见阿福左臂如铁闸般猛地一格,精准地架开疤面强砸来的短棍!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疤面强的鼻梁上!
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疤面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血狂喷,眼前金星乱冒,踉跄着向后倒去!
阿福动作毫不停歇!如同猛虎入羊群!他身形一矮,避开侧面混混扫来的棍子,一个标准的扫堂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出!
噗通!噗通!
两个混混如同滚地葫芦般被同时扫倒在地!其中一个脑袋磕在桌角,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个混混挣扎着想爬起,阿福的脚如同铁锤般狠狠踏下,踩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嗷——!”混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短棍脱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到三息!疤面强捂着脸在地上哀嚎,两个混混一个昏死,一个手腕骨折,失去战斗力!
阿福如同战神般矗立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彪悍无匹的气势!他肩背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地上的敌人!
“废物!”阿福啐了一口,声音如同闷雷,“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张家撒野?!”
张碧兰看着阿福神勇无敌的姿态,心中震撼不已!阿福的武力,远超她的想象!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胜利时刻——
“妈的!抄家伙!”门外阴影里,突然又冲出两个混混!他们手里赫然端着两把寒光闪闪的砍刀!显然是埋伏的后手!
“阿福小心!”张碧兰失声惊呼!
两个持刀混混眼神凶狠,一左一右,挥刀就朝着阿福劈砍过来!刀光闪烁,带着致命的威胁!
阿福眼神一凛!面对利刃,他也不敢托大!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左边劈来的刀锋,同时右腿如毒蛇般弹出,狠狠踢在右边混混的手腕上!
当啷!
砍刀脱手飞出!
但左边混混的第二刀又至!直劈阿福面门!
阿福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
张碧兰动了!
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决断!意念催动空间!
取!
那罐红彤彤的辣椒粉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她猛地拧开罐盖,身体如同灵猫般侧滑一步,巧妙地绕到战团侧面(占据上风位)!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罐子里大半的辣椒粉,狠狠朝着那两个持刀混混和挣扎着爬起的疤面强脸上撒去!
呼——!
一片刺目的、带着呛人辛味的红色粉末,如同燃烧的沙尘暴,瞬间笼罩了疤面强和那两个混混的头脸!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辣……辣死了!!”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爆发!疤面强和两个混混瞬间捂着脸,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辣椒粉钻入眼睛、鼻孔、喉咙,带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和窒息感!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脸,涕泪横流,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连手中的砍刀都扔了!
“走!”张碧兰厉声嘶吼!她一把拉起吓呆的父母,冲向门口!
阿福一脚踢开挡路的砍刀,魁梧的身躯如同门神般断后!
四人跌跌撞撞冲出唐楼,扑入冰冷的雨幕中!身后是疤面强等人撕心裂肺的惨嚎和愤怒的咒骂!
“追!别让他们跑了!!”
“操!老子要杀了他们!!”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辣椒粉的辛辣。张碧兰一手搀着母亲,一手拉着父亲,在漆黑湿滑、污水横流的巷弄中亡命狂奔!阿福紧随其后,肩背伤口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流下,但他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追兵!
脚步声、咒骂声、惨嚎声混杂着暴雨的轰鸣,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
“这边!”张碧兰凭借记忆,拉着家人钻进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黑暗小巷。脚下湿滑冰冷,污水没过脚踝,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廖静徽几次差点滑倒,被张儒林死死拉住。
“阿福!撑住!”张碧兰回头,看到阿福肩头渗血,心中焦急!
“小姐放心!皮外伤!”阿福声音沉稳,带着强大的自信。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追兵近了!
张碧兰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突然,她发现巷子尽头,一处被废弃杂物半掩着的、黑黢黢的破旧门洞!
“进去!”她当机立断,拉着父母和阿福,跌跌撞撞地钻进那散发着霉腐气味的门洞!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布满蛛网的小教堂残骸。残破的长椅东倒西歪,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空洞的窗框。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四人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廖静徽瑟瑟发抖,张儒林紧紧抱着妻子。阿福撕下衣襟,重新包扎肩背的伤口,动作麻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张碧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巷子外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似乎追错了方向。暂时安全了!
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看着父母惊魂未定的脸,看着阿福沉稳坚毅的面容,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但更强烈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阿福的感激!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个贴身藏好的小包袱,打开。里面,珠宝、干粮、水、药品、绣针丝线……还有那叠厚厚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港币——一百一十块!启动资金还在!
她紧紧攥着那叠钱,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和复仇的火焰。深水埗埗的唐楼,已成绝地!他们必须离开!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
然而,就在她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
废弃教堂那扇破败的、没有玻璃的彩窗空洞外,暴雨如注的夜幕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他撑着伞,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雨幕,仿佛能洞穿这废弃教堂的黑暗,精准地锁定在张碧兰藏身的位置!
是大眼仔!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在雨夜中闪烁着冰冷、贪婪、如同毒蛇般幽光的眼睛!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教堂的方向,隐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和字头”帮派特有的追踪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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