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赵宝的手还搭在砖块上，指着屋顶那道裂缝。林岚踩着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断草，外面就传来一声惊叫。
“老李头被猪拱了！”
她手一沉，踩稳了砖头往外看。赵梅已经冲到门口，扒着门帘往村道瞧。赵军咳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赵丫缩在草席边，抱着破布娃娃，小脸发白。
林岚跳下来，抓起外衣就往外走。
村东头的玉米地一片狼藉。倒伏的秸秆东歪西斜，泥地上全是碗口大的蹄印，一圈一圈往田埂深处去。老李头坐在地头，裤腿撕了口子，小腿上一道血痕，正拿布条缠。
“那畜生带了一群！足足七八头！”他声音发抖，“我刚去查看墒情，它从地里冲出来，要不是我滚得快——”
林岚蹲下，手指划过一个脚印边缘。掌宽，趾尖带钩，步距大得不正常。她认得这个纹路——和昨天那头野猪一模一样，但更深、更重。
这不是偶然。
她站起身，对赵梅说：“带弟弟妹妹回去，锁好门。”
“娘——”
“听话。”
她转身往牛棚走，脚步没停。进屋后直接关上门，背靠门板闭眼，手指按在戒指上。
“必须拦住它们。它们会回来，会伤人。”
戒指先是冰凉，接着突然发烫，像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她咬住后槽牙，没出声。掌心一热，渗出血来，滴在铜面上。
白雾在脑子里炸开。
【制定捕兽计划】（蓝级）
-任务内容：设计并部署有效捕兽方案，阻止野猪群进一步破坏
-代价：体力值-30%
-时限：12小时
-奖励：三重触发陷阱图×1、驱兽烟配方×1、野猪行动规律简报×1
她睁眼，喉咙发干。
体力早透了。昨夜修屋顶到天亮，没合眼。可要是不拦，下一回可能就不是老李头受伤这么简单。
她点头：“接。”
戒指猛地一颤，一股抽力从骨头里往上扯，像被人抽走半条命。她扶住墙，膝盖发软，站了几秒才稳住。
脑子里多了东西。
图纸、配方、路线规律，全塞进来了，清清楚楚。
她翻出炭笔和半张废纸，开始画。陷阱分三层：第一层是陷坑带倒刺，第二层是绊索连捕网，第三层是烟雾封锁线。驱兽烟要用辣椒粉、硫磺粉，再加一点灵泉水调和，烧起来呛得野猪睁不开眼。
她把纸折好塞进衣兜，走出门。
王支书正站在牛棚外，手里拄着竹竿，脸色凝重。
“你有办法？”他问。
“有。”她说，“但得人手。”
“村里有人怕，说那是山神养的猪，动不得。”
“山神不喂人，人得吃饭。”她掏出图纸摊在地上，“猪群已经记仇，今天毁玉米，明天就能撞粮仓。再往后，孩子上学路过山口，谁保证安全？”
王支书低头看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正经猎户才懂的路子。”
“我不光要人，还要东西。”她一条条列，“辣椒二十斤，硫磺五两，麻绳三十丈，铁丝十斤，再找五个敢动手的。”
王支书盯着她：“你要肉？”
“肉归大伙。”她说，“谁出力，谁分一份。我只要一个承诺——以后谁再往我家孩子头上泼脏水，得先想想，是不是连口野猪肉都不配吃。”
王支书愣了下，忽然笑了：“行。我带头。”
张翠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人群后头，手里还拎着簸箕。
“住牛棚的倒管起全村来了？”她嗓门尖，“你男人不在，你逞什么能？真出了事，谁给你收尸？”
林岚看都没看她，只对王支书说：“天黑前必须布好。它们晚上来，走老路线。”
她转身就走，四个孩子跟在后面。
回到牛棚，她从空间取出昨夜剩下的辣椒粉和硫磺，又倒出一小勺灵泉水，混在陶罐里搅匀。赵梅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递碗。
“娘，我能守夜。”她说。
“你守家。”林岚把罐子封好，“我要你保护弟弟妹妹。”
赵军咳了几声，小声说：“我可以搬东西。”
林岚看他一眼：“你站稳了再说。”
赵宝默默把铁丝一圈圈解开，理顺了码在墙边。赵丫抱着罐子，眼睛亮亮的：“娘，这个臭臭的，能赶走猪吗？”
“能。”她说，“比香的管用。”
中午，人陆续到了。王支书带了三个民兵，老李头也瘸着腿来了，还拉了个年轻后生。材料也凑齐了，堆在牛棚外。
林岚带着人去田埂，用炭条在地上划线。
“陷坑挖两米深，底铺削尖的竹签，上面盖草和浮土。”她指着图纸，“绊索要埋在土里，连着树上的捕网。最后一道是烟线，挂在木桩上，点着后烟往地里灌。”
有人问：“要是风反了呢？”
“那就得有人在上风口引。”她说，“我来。”
张翠花在远处站着，冷笑：“自己往险里跳，倒拉别人垫背。”
没人理她。
坑挖到一半，卡住了。底下是硬泥夹石层，铁锹刨不动。最后一个木桩怎么也钉不进去，晃晃悠悠立不住。
天快黑了，风向也开始乱。
林岚抹了把汗，对赵梅说：“你和赵军拉绳，绑在木桩上，用力拽。”
两个孩子立刻上手。赵梅咬着牙，小脸通红。赵军咳着，手却没松。赵宝一声不吭，把锤子递给她。
她抡起来，一锤一锤砸进土里。
“再拉！”
“咔”一声，木桩终于稳了。
她把驱兽烟包一个个挂上去，间隔五步一个，连成一线。点燃后，一股刺鼻的浓烟腾起，顺着风往玉米地里卷。
王支书带人守外围，手电筒亮着。林岚自己蹲在第一道陷坑后，匕首插在身侧，手指搭在戒指上。
她能感觉到身体发虚。那30%的体力像是被抽空了，四肢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
可她不能闭眼。
远处，草丛开始晃。
不是风。
是踩踏。
一声低沉的鼻息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蹄声闷响，由远及近。
她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所有人都趴下了。
草浪分开，一头黑影钻出来。
是昨天那头野猪。
肩上还带着伤，皮毛结着血痂，獠牙断了一根，眼睛通红。它停下，鼻子抽动，闻到了烟味，低吼一声，后退半步。
可后面的猪群推着它往前。
它踩上了第一道浮草。
“咔嚓”——
陷坑塌了。
尖竹刺进腿，野猪惨叫，挣扎着往上爬。第二头猪被绊索勾住，捕网从树上兜头罩下。
烟更浓了，呛得猪群乱撞。
可就在这时，那头领头的野猪猛地挣断了网绳，血糊糊的身子从坑里爬出来，獠牙冲着林岚的方向，低吼着，前蹄刨地。
它认出她了。
它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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