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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日本战国之大商人的野望 第八章:拜师之辱

今井屋后院的草药味还未散尽,少贰雪的心却早已飞向了铁与血的世界。宗义庆肋下的伤口开始结痂,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在她眼中,这无疑是重拾武士荣光的最佳时机。然而,宗义庆眼中闪烁的,却并非对刀剑的渴望,而是对前厅算盘声、对松本掌柜口中“米价波动”、“生丝行情”的探究光芒。这光芒,像针一样刺痛着少贰雪。

“伤已无大碍,”少贰雪将最后一帖药膏重重按在宗义庆背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虽然宗义庆已经答应今井重兵卫成为今井屋的一名小僧,但在少贰雪看来,这不过是为了暂时栖身而已,并不妨碍他们同时对武士之路的追索,因而在宗义庆养伤的这段时间,她依然不断外出为宗义庆寻找武士之路的机遇。至于今井屋的人会怎么看?她岂会在乎。“明日,随我去见一个人。”

宗义庆侧过头,迎上她那双燃烧着执拗火焰的眸子,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宗义庆虽然心中觉得自己更适合在商道发展,但是少贰雪于自己毕竟有救命之恩……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是位名震京都的剑豪,吉冈宪法大人!”少贰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虔诚的敬意,甚至有一丝激动,“吉冈家世代为将军家剑术指南,其‘吉冈流’剑术威震畿内!他本人更是剑术通神,德高望重,乃京都武道之泰山北斗!若非早年我父…我少贰家曾于危难中援手过吉冈家一位族人,结下微末香火情…这等人物,岂是轻易能见的?”她特意强调了“少贰家子弟”的身份,这是她手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许能叩开吉冈家门槛的筹码。“记住,这是用少贰家最后一点情面换来的机会!”最后一句,她咬得极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将宗义庆用汽水配方从今井屋换来的钱中拿出一部分,精心购置了一份薄礼——一柄用上好白木打造的木刀,刀身刻着简约的波浪纹,以及一小坛还算清冽的本地浊酒。礼轻,却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更是对吉冈家这份尊荣的卑微致敬。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少贰雪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笔挺的深蓝色吴服(武士常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腰间的真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锐利而肃穆的气息。反观宗义庆,虽也换了干净的布衣,但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眼神平静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行走间也下意识地避免牵动肋下的伤处,步伐远不如少贰雪那般沉稳有力。

目的地是京都,吉冈家道场。一路跋涉,气氛凝重。道场位于京都一处相对清幽的区域,青瓦白墙,门庭开阔,门楣上挂着的木匾并非花哨的题字,而是简朴有力的两个大字——“吉冈”。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堺町的喧嚣铜臭判若云泥。门口有穿着整洁吴服的年轻弟子肃立,眼神锐利,姿态挺拔。

少贰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属于武士的、最后的体面。她上前,向守门弟子说明来意,并郑重递上那封视若珍宝的信笺。

守门弟子接过信笺,仔细看了看落款(那个少贰家旧识的名字),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衣着寒酸的宗义庆和虽然冷冽但明显落魄的少贰雪,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疏离。“请稍候。”他转身进了道场。

等待。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等待。

他们被要求站在大门侧面的石阶下等候。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道场内隐约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和竹刀破空的锐响,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两人。偶尔有道场弟子进出,目光扫过他们时,带着京都人特有的、对“乡下武士”的审视和一丝淡漠的优越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宗义庆感觉肋下的旧伤在晨露寒气中隐隐作痛。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贰雪。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石缝里的断剑,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剑道至高殿堂之一的黑漆大门,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尊严,对抗着这名门道场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终于,守门弟子返回,神情平淡:“师傅有请。请随我来。”

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处宽阔的庭院。庭院由细密的白色砂石铺就,一尘不染。四周是木制的回廊,最里面,一位身着深灰色麻布剑道服、身形并不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老者,正跪坐在廊下。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便是吉冈宪法,吉冈流当代家元。

几名核心弟子如同雕塑般侍立在他身后两侧,气息沉稳。

巨大的威压感瞬间笼罩了庭院。少贰雪拉着宗义庆,在距离老者约十步远的砂石地上,恭敬地伏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地:“吉冈大人!晚辈少贰雪,携对马宗家旁支子弟宗义庆,冒昧打扰!久仰大人剑术通神,德隆望重,恳请大人垂怜,收其为入门弟子,授以武士之道,令其不负宗家血脉,光耀门楣!”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充满了恳切与期望,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宗义庆也跟着伏身行礼,动作略显僵硬。

吉冈宪法仿佛没有听见,依旧端坐如山。直到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竹刀声,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伏在地上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宗义庆身上。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挑剔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宗家旁支?对马?”老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抬起头来。”

宗义庆依言抬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吉冈的目光在他脸上、脖颈、肩膀、手臂、腰腹、双腿…如同探针般细细扫过。每一个部位,都仿佛在评估一件兵器的材质。

脸色苍白,气血虚浮,毫无武士常年锻炼应有的精悍红润。

眼神平静有余,却空洞涣散,毫无武士应有的锐利锋芒和舍生忘死的决绝之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茫然?像个迷失的商人?

肩膀单薄,手臂线条绵软无力,手掌无茧(新伤未愈掩盖了旧茧),一看便知缺乏长期握刀劈砍的千锤百炼。

腰背虽尽力挺直,但核心明显松散无力,气息也略显虚浮(伤口影响)。双腿站立姿势缺乏根基的稳固感。

老者的嘴角,缓缓向下撇去,形成一个极其刻薄、充满鄙夷的弧度。他微微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失望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少贰家的小丫头,”吉冈宪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同冰冷的审判,“老夫念及旧情,才允你带人进来。但你…就带来这么个东西?”他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宗义庆,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京都公卿对乡下武士的天然优越感和绝对的否定:

“气息虚浮如病秧,脸色惨白似痨鬼!体格羸弱不堪,筋骨松软如绵!此等根基,莫说习我吉冈流奥义,便是最基础的素振(空挥)百日,也未必能坚持下来!再看其心志!”他浑浊却锐利如电的老眼死死盯住宗义庆,“空洞!涣散!毫无武士应有的忠勇之魂、向死之心!反而充满了市井之徒的怯懦与迷茫!此等心志不坚、根基全无、形神俱废之辈,也配提武士道?也配踏入我吉冈道场?也配…冠以‘宗’姓?!”

每一句话都如同冰冷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宗义庆身上,更抽打在少贰雪的心上!道场两侧肃立的弟子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轻蔑和鄙夷,比任何嗤笑都更刺人!那是京都名门对乡下落魄武士的彻底否定!

“武士之魂?哼!”吉冈宪法仿佛被玷污了一般,身体微微后倾,拉开距离,“在他身上,我只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怯懦酸腐气!简直是污了我的庭院,污了我吉冈流的清名!”他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大门,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滚!立刻拿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莫让这等污秽之物,玷污了武士的清净之地!”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庭院里的风声呜咽。

羞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宗义庆。他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对方话语中那赤裸裸的、基于“表象”却无比精准的、源自绝对实力和地位的否定。他甚至无法反驳。他确实不是武士,也不想成为这样的武士。

而少贰雪,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寄予厚望的宗家子弟,她的复仇利刃,在她最敬重(曾经)的京都剑圣口中,竟成了“污秽之物”、“形神俱废”!

她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吉冈宪法那张因鄙夷而显得更加冷硬的脸,那目光充满了暴戾的杀意!一股凌厉的气势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腰间真刀瞬间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雪!”宗义庆低喝一声,忍着肋下的抽痛,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少贰雪即将拔刀的手腕!他感觉到她手臂上传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力量和杀意!伤口被剧烈牵动,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在这里拔刀,除了死路一条,毫无意义!

吉冈宪法身后的弟子们瞬间眼神一凛,手按上了刀柄!肃杀之气弥漫庭院!

“哼!”吉冈宪法只是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无形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少贰雪那爆发的气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滚!”吉冈宪法再次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少贰雪的身体在宗义庆的钳制下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狂风中的枯叶。她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吉冈宪法那张冷漠的脸,又看看死死抱住她、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的宗义庆。那滔天的杀意最终被冰冷的现实和宗义庆身体的颤抖硬生生压了回去。她猛地将刀狠狠推回鞘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猛地挣脱开宗义庆的束缚(力量之大,让宗义庆踉跄后退),转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又像是逃离地狱的恶鬼,踉跄地、决绝地冲出了这间充满屈辱和名门威压的庭院,冲出了吉冈道场的大门!

宗义庆捂着剧痛的伤口,艰难地喘息着。他看了一眼端坐如山、眼神古井无波的吉冈宪法,和那些如同看尘埃般看着他的吉冈弟子,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艰难地伏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忍着伤痛和巨大的屈辱,走出了这扇象征着剑道巅峰、却也给了他最彻底否定的大门。

门外,已是夕阳西沉。昏黄的光线给京都古老的街巷镀上了一层迟暮的凄凉。少贰雪并没有走远,她站在离道场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听到了身后宗义庆沉重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在宗义庆即将走到她身后的瞬间,她猛地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她的脸庞,那上面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真正权威彻底摧毁后的空洞。她的双眼,如同两口枯竭的深井,再也没有了任何火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鄙夷。

她看着宗义庆,看着他那沾着尘土、因疼痛而佝偻的身影,看着他苍白脸上残留的屈辱和疲惫。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彻底失去了价值、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垃圾。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最后冰冷、鄙夷、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深深地、深深地剜了宗义庆一眼。

那一眼,比吉冈宪法所有的辱骂更刺骨,比道场弟子所有的淡漠更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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