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丹在卓烬胃里烧出个熔炉。
春儿看见少爷腹中钻出一只诡异的竖瞳。
卓欣雅媚笑着走向新主子,裙下还在渗血却不知自己已成弃子。
三具死状各异的壮汉尸体还冒着热气。
浓郁的血腥气冲得春儿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扒住门框才没瘫下去。少爷……刚才撕开那个领头的,就像撕开一张湿透的厚纸!剩下两个哀求的声音还在空气里飘,少爷的手就……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更恐怖的景象狠狠攥住了她的视线!
嗡!
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扭曲!
一座半虚半实的巨大古鼎虚影凭空出现在少爷头顶!它比先前在识海深处显现时更为凝实,残破的鼎壁布满暗红的血沁,那道残留的“玄黄”古篆闪烁着不祥的、仿佛吮吸万灵血髓的幽光!鼎口朝下,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轰然降临!
嗤嗤嗤——
三具尸体如同被烈日炙烤的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塌陷干瘪!皮肉失去光泽和水分,迅速发灰、萎缩、紧紧贴附在暴凸而出的骨架上!那滩从第一个壮汉胸口大洞里洇开的、尚带余温的浓稠血浆,竟然像活物一样扭动着,从冰冷的泥地里“拔”出根根粘稠的血线,挣扎着被吸扯着投向那悬空的巨鼎口!
不过几个粗重呼吸的时间。
地上只剩下三具裹着破烂布片的、彻底僵化干枯的、像被暴晒了百年的“人形腊肉”。骨架的轮廓清晰得瘆人。
柴房门口,春儿像被冻住了,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去。她看着那虚幻的巨鼎旋转着,鼎内翻滚的血光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片……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布满扭曲符号的、青铜色泽的……鼎盖虚影!
这残破的盖影带着碾碎生灵的威压,缓缓沉降,严丝合缝地“盖”在了下方巨鼎的顶上!
嗡!
鼎影发出满足又贪婪的震鸣,缩小,带着那片新生的残盖,倏地钻回卓烬的眉心,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滴浓稠如血髓的赤红丹丸,悬浮在卓烬掌心跳动,散发着野兽精血般的狂躁热力。
卓烬的眼瞳,在方才杀戮与吞噬的刺激下,已是赤红一片。胃袋深处,那永不止歇的恐怖饥饿感,在这颗凝结了三具尸体所有精华的“精血丹”面前,发出近乎癫狂的嘶鸣!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吞下一切血食的暴虐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
父亲诀别的身影在识海深处一闪而过——“活下去!”
没有丝毫停顿!
“嘶——”卓烬喉头滚动,那枚熔岩般灼热的精血丹被他一口吞下!
轰——!!!
这一次的爆发,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吞噬!
精血丹入喉即化,一股爆炸性的灼热洪流沿着食道疯狂灌入!它像万千根烧红的烙铁针,狠狠刺进每一条细微的经络末梢,轰击在每一块蕴藏着力量潜能的筋肉深处!
噼里啪啦!浑身的骨节如同点燃的竹节炮,密集地爆响!皮肤下的肌肉疯狂膨胀、扭结、束紧!方才厮杀时勉强激发的凝血境力量,此刻被这股蛮横的热流死死压缩、捶打、再压缩!一丝丝如同古铜熔铸的微光在肌理下隐隐流淌——那是筋骨膜在狂暴气血锻造下,向着更高一层“锻膜境”迈进的征兆!
柴房门口,脸色惨白的春儿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窒息的惊叫!她惊恐的目光死死钉在卓烬裸露的小腹上!
那里的皮肤下,正透出一种诡异的、熔岩般燃烧的金红色!
那光芒……竟像是……透过皮肉,从胃袋深处燃烧出来!
不止如此!
在那皮肉下汹涌的光芒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卓烬自己亦在剧震!识海深处,那座盖上了残损鼎盖的玉鼎,正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幽蓝符光!潜行铠魂所化的蜥蜴雾影被粗暴地卷入鼎腹!
分解!解析!属于“潜行”规则的本源烙印被强行撕开、嚼碎!
痛苦尖锐如钢针穿刺灵魂!
就在蜥蜴雾影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
嗡!
鼎底,那片属于枯草灰烬的黑暗深处。那一点被纯粹黑暗包裹、孕育着微弱混沌新绿的微芒,猛地……搏动了一下!
如同蛰伏万古凶物心脏的骤缩!
一点极其微小、竖立如缝、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虚幻眼瞳轮廓,在那点混沌新绿的核心……一闪而没!
漠然!残酷!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高远!
仿佛来自开天之前混沌的威压,擦着卓烬意识的边缘碾过!
仅仅千分之一息!
竖瞳虚影消失无踪。鼎腹幽蓝光芒平复,“潜行”铠魂彻底炼化消散,只留下最精纯的“潜行”真意烙印在卓烬心头。
卓烬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力量澎湃得几乎要爆炸出来,凝血境彻底稳固,甚至半只脚踩入了锻膜门槛!
但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混沌中的一瞥……
太近了!那绝非善类!
“少……少爷……”春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的身体筛糠一样缩在门后,指着他小腹那熔岩般透出的光芒,“你……你肚子里……有火!不……是只眼睛……我看见了……”
她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被巨大的恐惧噎住。
卓烬低头。薄薄单衣下,那金红光芒正炽烈燃烧,力量感如潮水般涌来的同时,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在滋长——像一个无法熄灭的熔炉被强行塞进了胃里!狂暴的能量在里面左冲右突,不宣泄,就会被这洪炉烧成灰烬!比饥饿更可怕百倍的……撑胀灼烧感!
“……闭嘴!进去!”卓烬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尚未散尽的杀意和强行压抑的狂暴。他现在没时间安抚吓坏的侍女。
就在这时——
“咿呀——”
外院通往前院的矮墙木门,被一只穿着精致皮靴的脚不耐烦地踹开了。
卓欣雅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路那姿势,明显是强忍着隐秘处被过度索取留下的撕裂痛楚。但她的脸上却堆满了娇媚的笑意,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的慵懒春情。一件新上身水红撒金的薄袄衬得她面色愈艳。
她昨夜刚用最羞耻的方式,把自己“献祭”给了卓武这座靠山。
“哟!”卓欣雅尖细的笑声刮过冰冷肮脏的外院,“这不是咱们三少爷的贴身‘小棉袄’嘛?缩在那儿装什么鹌鹑?”
她没看卓烬,充满优越感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触目的血迹和那三具异常干瘪的尸体。她的认知里,这只能是卓武少爷派来的好手完成了任务,正在“清理垃圾”,只是手段血腥了点罢了。
那个废柴卓烬,必定成了尸体堆中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卓欣雅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袅袅娜娜地走近,裙裾拂过地上的血渍也毫不在意,直直朝着柴房门口的春儿走去。
“你跟你那短命鬼主子一样碍眼。”卓欣雅伸出手,指甲上新鲜的蔻丹像血,“滚过来!卓武少爷慈悲,念你是卓家的奴婢,给你个机会换个主子伺候!”
她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春儿的额头。
一股浓郁的脂粉和某些特殊体液混合后的膻骚气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令人作呕。
柴房门口,春儿被吓得完全僵住,恐惧地望着越逼越近的手。
也就在这一刻——
“嗯?”
卓欣雅身后,那个穿着贴身侍卫服色、满脸横肉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乙卫,眉头突然皱紧!鼻翼翕动,浑浊的三角眼猛地越过卓欣雅轻佻得意的身影,如同嗅到血味的豺狗,死死盯住了柴房内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空间!
那里!就在卓欣雅背后阴影里!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如同刚凝固冷却的黑铁般沉凝的……杀意!混杂着某种极其霸道、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的气血洪炉热力!
那感觉……绝不像是地上那些干瘪尸体能发出来的!
一只脚,无声地踏出了柴房的阴影门槛。
沾满乌黑泥浆和新鲜血迹的破旧草鞋。
接着是瘦削却绷得如弓弦的小腿。
再往上……
乙卫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半旧的粗布外袍衣襟敞开,露出少年瘦骨嶙峋却隐隐透出古铜光泽的胸膛!小腹处,那诡异的、如同塞入了烈日在燃烧的金红光焰几乎穿透薄薄的衣物!
而少年那双抬起看过来的眼睛……瞳孔深处,竟残留着一丝……冰冷、古老、仿佛从混沌之初凝固下来的…非人幽绿!
卓烬的目光没有落在近在咫尺、惊疑未定的卓欣雅身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叫乙卫的侍卫!
卓文!
卓欣雅脸上的媚笑瞬间僵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鬼……”她喉头滚动,刚挤出一个变调的音符——
卓烬动了!
快!超乎想象的快!原地留下一道未散的残影!
他并非扑向卓欣雅,而是像一头发狂的暴兽,裹挟着胃里熔炉般燃烧的灼热能量与滔天杀意,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血线,直扑卓欣雅身后那个——汗毛倒竖、仓皇拔刀、魂飞魄散的乙卫!
“卓武养的狗!”
“给老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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