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路鸣泽看着电脑屏幕上诺诺拽走路明非的画面，键盘被捏得嘎吱作响。
他看见自己那个傻哥哥跟着红发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放映厅，牙齿差点咬碎。
屏幕冷光映着他发红的眼睛，鼠标被狠狠砸在桌垫上。
这感觉真他妈糟透了。
“路明非……”他对着黑暗的卧室挤出声音。
下一秒他又用力摇头，仿佛要把这名字甩出去。
“白痴！”
这个词像颗子弹射进空气里。
凭什么啊？
凭什么衰仔能坐法拉利？
他猛捶键盘，空格键弹飞出去。
“垃圾！”
又一拳砸下去，字母键蹦跳着散落。
电脑突然蓝屏，雪花点疯狂跳跃。
他呆住，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脸扭曲变形。
那张脸突然咧嘴笑起来。
很冷。
非常冷。
诺诺站在学生会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缠绕着酒红色发梢。
法拉利在楼下草坪旁反射着正午阳光。
凯撒走近时嗅到柑橘混着硝烟的味道，那是诺诺的体香。
“爱心泛滥了？”金发领袖的声音带着冰镇苏打水的气泡感。
她没回头，红发像面旗帜飘在阳光里。
“学生会缺个吉祥物。”
玻璃倒影里她的唇角弯起带刺的弧度。
凯撒将威士忌杯贴在窗面，冰球撞出轻响。
“楚子航在看狮心会监控。”
“让杀胚看。”红发扫过耳钉的银光，“S级会自己选阵营。”
酒液在杯壁留下琥珀色痕迹。
诺诺突然转身抽走他的酒杯。
“赌吗？”
冰球在她喉间滚动出流畅的弧线。
“输的人拆了安珀馆的罗马柱。”
凯撒看着空掉的手指笑了。
“成交。”
放映厅的混乱像被按了暂停键。
烟尘颗粒在投影光柱里悬浮。
赵孟华摸着被门板撞痛的鼻梁，西服沾满爆米花的甜腻。
“操。”
他的脏话卡在牙缝里。
“路明非他……”陈雯雯的声音像片羽毛。
“闭嘴！”
赵孟华把扯歪的领带拽下来。
他闻到领带上沾着的电影院地毯馊味。
“法拉利458Italia.”徐岩岩凑上来时眼镜滑到鼻尖，“三百多万。”
柳淼淼的高跟鞋碾过滚落的可乐杯。
“假货。”她指甲抠着溅上奶茶的白裙，“我在F1见过真车。”
爆米花从赵孟华头发里掉出来。
他想踹翻那台被遗忘的放映机。
“走！”
门在身后摔出惊天巨响。
剩下的人听见了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当时……”陈雯雯蹲下去捡《心灵捕手》的碟片盒子。
塑料裂痕贯穿达蒙的脸。
她指甲缝渗出血。
路谷城在客厅转第三十二圈。
沙发被蹭出响亮的摩擦声。
“那包软中华！”他突然刹住脚，“前天买的！”
报纸被哗啦掀翻。
他瞪着光幕里正在逃命的儿子。
“小兔崽子……”
婶婶正在抠烟灰缸里的葡萄籽。
“撒旦学院！”她指甲在玻璃上刮出锐响，“早说这奖学金有问题！”
烟头突然烫到她手指。
“嘶——”
烟灰缸在地上炸成碎片。
她看见丈夫盯着电视旁边缺角的相框。
路明非小学戴红领巾的照片。
“给老子……”路谷城抓起车钥匙，“滚回来！”
车厢里灌满风的速度。
路明非死攥安全带看后视镜里飞退的街灯。
“师兄刚发来攻略。”诺诺把手机拍在他大腿上，“选课要抢。”
屏幕上跳着《魔动机械设计》的骷髅头标志。
风把她的红发抽在他脸上。
“他们说你...像吸血鬼...”
路明非差点咬到舌头。
诺诺猛打方向盘。
“后座袋子里有番茄汁。”
法拉利甩尾漂过九十度弯道。
路明非在离心力中捞起翻滚的易拉罐。
拉环断裂。
粘稠液体喷了他满脸。
诺诺的笑声被气流撕碎。
“看来你血统很纯嘛！”
路灯在血色视界里熔化成光斑。
芬格尔把薯片渣扫进泡面桶时动作突然定格。
他盯着路明非发梢沾的暗红色。
“番茄汁？”薯片袋捏出爆响，“骗狗呢？”
路明非正给番茄味薯片呛到咳嗽。
泡沫塑料的桌子在震动。
“他们管她叫红发魔女。”
芬格尔把油腻的指头按在S级档案上。
路明非看见油印渗进评级字母的沟壑。
“魔女啊...”芬格尔拖出扭曲的咏叹调，“在德国我们叫Hexe。”
薯片在臼齿间发出碎裂声。
“会往处男酒里撒曼德拉草粉那种。”
路明非把可乐罐捏出凹陷。
水珠顺罐身滑进他指缝。
“她只是学姐！”
气泡在铝罐里发出短促的爆裂。
芬格尔突然凑到他后颈闻。
像头警犬。
“血统觉醒那天...”他声音糊着薯片渣，“记得锁门。”
床板承受不住路明非暴起的动作。
电脑椅轮子骨碌撞在消防栓上。
芬格尔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
“别乱放电啊s级...”他对着泛光的空罐口嘟囔，“会死人的。”
铝罐砸在墙面留下弧形水痕。
卡塞尔主控室蓝光流淌。
“护照将在72小时后送达。”诺玛的合成女声在合金穹顶下扩散。
昂热转动雪茄剪。
“头等舱。”银刃切开茄衣，“大韩航空KE857。”
烟草丝飘落在卫星地图的航线上。
施耐德的呼吸面具发出抽气声。
“太平洋上空有雷暴。”
老绅士把雪茄按灭在台风眼位置。
“把楚子航的航班改到前面。”
灰烬在东京坐标堆成小丘。
“总要让小朋友...”他擦燃长梗火柴，“看看世界真相。”
火苗在虹膜里跳动。
烟丝亮起星火。
“A级权限解锁。”诺玛的声线拔高一度，“言灵档案载入中——”
显示屏滚过海量数据流。
最后停在燃烧的十字星标记上。
“路明非，欢迎。”
雪茄烟雾在警报灯下翻卷成龙形。
月台瓷砖反射着凌晨的冷光。
路明非看着斑驳地砖上的裂缝。
拖箱轮子卡进缝隙。
“妈的。”
他踹了一脚。
裂纹延伸向广告牌下卷边的海报。
“芝加哥大学预科班。”
海报上的椰子树被撕掉一半。
轨道尽头传来震动。
绿皮车厢晃着锈痕撞碎晨雾。
检票员手套上沾着油污。
“CC1000？”他扫过车票上的钢印，“没这班次。”
寒风卷走路明非的呼吸白雾。
“系统里只有...”检票员舔掉嘴角的芝麻粒，“亡者特快。”
汽笛像巨兽的呜咽撕裂空气。
灯光刺破浓雾。
黑色列车亮起猩红的独眼。
门在他面前滑开。
硝烟混着血的味道冲进鼻腔。
路明非握住冰凉的拉杆。
箱轮碾过铁皮接缝。
车厢里有人哼着走调的歌。
“——intothefirewefly——”
路明非把车票捏成卷。
“卡塞尔。”
他低声说。
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轨道震动惊飞一群渡鸦。
“来了。”
黑暗深处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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