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兵部方向飘起一缕极淡的黑烟，像根细针戳破了晚霞。
“看来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第二日卯时，楚昭站在兵部护卫的演武场中央，玄铁刀在晨露中泛着冷光。
“下一组！”总旗官扯着嗓子喊。
队列里走出个精瘦的护卫，提刀的姿势有些僵——刀把攥得太死，腕关节没留半分活泛。
楚昭目光微凝。
他在边关看过一千次真正的刀手出刀：刀是手臂的延伸，腕骨该像春柳抽芽般柔韧。
可这人的动作......像极了被人拿线牵着的木偶。
他握刀的指节微微收紧。
晨雾里，那护卫的刀尖突然颤了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楚昭的玄铁刀已经出鞘三寸。
当楚昭的玄铁刀抽出三寸时，晨雾中那名护卫的刀尖突然颤动了一下——这并非因为紧张，而是兴奋所致。
刀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边关待了十年，见过太多死士临战前的状态：他们血脉中的杀戮欲望难以抑制，连兵器都会替主人颤抖。
这名护卫紧握着刀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白，仿佛生怕自己忍不住提前动手。
“喂，兄弟。”楚昭突然将刀收回刀鞘，刀镡撞击在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握刀的样子，就像握着媳妇的绣花针一样——”他歪着头笑道，“该不会是怕砍到我，回家要跪搓衣板吧？”
周围的护卫们哄笑起来。
那名精瘦汉子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休要口出恶言！”话音未落，他的刀已带着破风声劈了下来。
楚昭既不躲避也不退缩，将玄铁刀斜着向上一挑。
两刀相交的瞬间，他差点咬碎了后槽牙——这刀的力道不对劲。
普通护卫演练武艺讲究点到为止，但这人的刀锋就像淬了毒的蛇信子，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是影卫的‘锁喉三式’？”楚昭轻声一笑，脚尖在泥地上碾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身体突然向一侧移动了三寸。
玄铁刀顺着对方的刀背滑下，精准地挑中了对方手腕上的麻筋。
精瘦汉子闷哼一声，单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但在刀脱手的瞬间，他转身侧踢，膝盖直直地顶向楚昭的肋下。
这招“旋身膝撞”，楚昭在三个月前的影卫伏击中见过。
当时黑影就是用这招，撞断了巡城卫的三根肋骨。
“果然是你。”楚昭眼角微微上扬，左手成爪扣住对方的膝盖，右手用刀背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后颈上。
精瘦汉子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嘴角挤出半句话：“你……早有准备……”
“准备？”楚昭蹲下身子，扯下对方领口的护心镜。
护心镜内侧用金线绣着半枚虎纹——与昨日那书童身上的令牌纹路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我不过是替某些人，把藏在兵部的耗子洞捅开罢了。”
演武场的喧闹声突然安静了片刻。
总旗官擦着汗跑了过来：“楚兄弟这身手……真是好功夫！”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护卫，“这小子是前两天刚调过来的，说是从沧州卫补充人员——”
“沧州卫？”楚昭冷笑一声，“沧州卫的刀手，连‘卸力三式’都不会？”他将玄铁刀扛在肩上，“总旗官，这小子撞我时用了七成力——”他指了指自己肋下的淤青，“您说，这该报‘演武误伤’，还是‘意图行刺’？”
总旗官的汗一下子流了下来。
他望着楚昭肩上的玄铁刀，又看了看地上的虎纹，突然提高了声音：“来人！把这个混蛋拖去值房醒醒酒！”他凑近楚昭，压低声音说，“楚兄弟，您先去偏厅喝杯茶——这事儿，我自会向赵侍郎禀报。”
楚昭摸了摸刀鞘上的吞口，转身朝偏厅走去。
路过演武场角落的老槐树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墙根有个影子闪了一下——是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身影，腰间的玉佩闪烁着半道红光。
“赵侍郎？”楚昭挑了挑眉。
同一时刻，在兵部东跨院的杂役房里，李青玄正蹲在灶台后面查看系统面板。
他早上放进笔洗里的笑气丹，已经让三个偷翻卷宗的小吏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宿主今日完成‘文吏摸鱼KPI’，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青玄搓了搓手，盯着飞速转动的抽奖轮盘上的选项。
“舌战群儒（初级）”“百毒不侵丹”“幻影步·进阶”……当指针停在“幻影步·进阶”时，他差点笑出声来：“系统你真懂我！正愁晚上怎么溜进机要室呢！”
月亮爬上柳梢头的时候，李青玄已经换上了夜行衣。
他站在兵部后墙根，手指捏着系统刚兑换的“缩骨丹”，对着墙缝里的机关锁吹了声口哨：“幻影步，出发！”
他的身影刚化作一团淡影，院角突然传来巡夜护卫的咳嗽声。
李青玄心中一惊，脚尖点着墙砖向上窜去，却忘了自己刚吃了缩骨丹——腰部一软，整个人顺着墙缝滑了下去，正好撞在墙根的花盆上。
“谁？”巡夜护卫的灯笼光照了过来。
李青玄急中生智，摸出一颗笑气丹弹进对方的靴筒里。
护卫刚要喝问，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灯笼“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哎呦喂……这脚底板怎么像被挠痒痒似的……”
李青玄趁着对方笑得蹲在地上，发动幻影步，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进了机要室。
烛台上的火折子还亮着，案头堆着半尺高的军报，最下面压着一张散发着冷光的密令：“影卫二号，即刻联络幽州，启动兵变计划。”
他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
手腕上的真相镜剧烈发烫，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关键情报！请宿主立即上报！”
李青玄摸出怀里的鸽哨——这是苏慕言特制的，吹三声短音代表“紧急”。
哨音刚落，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是一只戴着银环的信鸽。
他迅速将密令抄在纸条上，塞进鸽腿的竹筒里，拍了拍鸽子的脑袋：“去吧，给苏狐狸报信去。”
子时三刻，苏慕言的书斋里烛火未熄。
他捏着李青玄送来的密报，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幽州……那是罗烈将军的防区。”他翻出案底的《漠北秋防策》残页，手指在“粮草屯扎”四个字上重重一按，“原来如此，罗将军是要切断影卫的粮道。”
窗外传来信鸽的轻啼声。
苏慕言解下竹筒，展开纸条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正是李青玄的笔迹：“影卫二号启动兵变，速联赵侍郎。”
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描金漆盒，里面装着半块虎符。
这是昨日大理寺少卿传来的消息：“虎纹令牌属于影卫‘暗桩’序列，持令者可调动地方驻军。”他将密令和虎符并排放在一起，用蜡丸封好，叫来书童：“去兵部，找赵侍郎，说‘西花厅的砖松动了’。”
赵文远收到蜡丸时，正对着案头的《漠北秋防策》出神。
他捏着密令的手青筋暴起，砚台里的墨汁被震得溅到了袖口上：“李靖之勾结北戎，这影卫二号竟然要策动幽州兵变……”他抬头看着苏慕言，“苏公子，你说这密令……”
“千真万确。”苏慕言推了推眼镜，“李青玄用真相镜验证过，那书童的供词也提到过‘西花厅第三块砖’——影卫二号的老巢，应该就在那里。”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三人耳边响起：“新任务已发布：‘兵部影卫二号’，等级：举人类，任务要求：揪出影卫二号并破坏兵变计划，奖励：未知。”
李青玄搓了搓手：“好嘞！明天我就扛着扫帚去西花厅‘打扫’，保证把那只耗子吓出来——”
“慢着。”楚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身上还沾着演武场的泥土，玄铁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那名精瘦护卫醒了，说影卫二号今晚要去西花厅取东西。”
苏慕言的手指在案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看来咱们的耗子坐不住了。”
同一时刻，在兵部西花厅的断墙后面，一个黑影正蹲在第三块砖前。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铜锥，刚要撬动砖缝，突然停了下来——墙角的蟋蟀声，比平时少了三只。
“有人。”黑影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将怀里的密信塞进袖子里。
他抬头望着院外的更鼓楼，更夫刚敲过三更——还有一个时辰，幽州的快马就该到了。
“罢了。”黑影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花厅的残垣断壁，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身后的槐树梢上，楚昭的玄铁刀正散发着冷光。
刀客摸出怀里的响箭，对着夜空比划了一个“三长两短”的手势——这是他们三人约定的“收网”信号。
一场暗战，即将在黎明前的兵部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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