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声音在摩里甘的意识中响起。
“收到，老板！”
摩里甘兴奋地搓了搓翅尖，它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做好了接收“资产”的全部准备。
它知道，当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这场“商业博弈”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街道上。
那个因为权能失效而陷入疯狂的“饕餮”使徒依旧在徒劳地咆哮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暴食’，会没有用？！”
“不可能！我是‘暴食’！我是注定要吞噬一切的存在！”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而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一个顶级的程序员，在欣赏着自己即将修复的一个充满了致命漏洞的程序。
渊的意识正在高速运转。
他要构筑一个“逻辑炸弹”。
一个足以让这个“残次品”的核心，都彻底烧毁的完美“悖论”。
既然他无法拒绝任何“输入”...
那么，就“喂”给他一个，他永远也“消化”不完的东西。
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意志开始调动【大书库】中那所剩无几的关于“信息”与“存在”的底层规则。
一个念头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成型。
“以渊之名，定义：一份‘无限增殖的虚假记忆’。”
这个“定义”的内容很简单：
【这是一段关于‘一个男人吃下面包’的记忆。】
【当这段记忆被‘读取’或‘吞噬’的瞬间，它将自动复制自身，并生成一段新的与之关联的记忆：‘另一个男人正在看着第一个男人吃面包’。】
【而当第二段记忆被‘读取’或‘吞噬’时，又会生成第三段记忆：‘第三个男人正在看着第二个男人看着第一个男人吃面包’……】
以此类推。
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这是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恶毒的“信息增殖”陷阱！
任何一个有正常逻辑思维的存在，在意识到这是一个无限循环后，都会立刻停止“读取”。
但……
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在疯狂咆哮的“饕餮”使徒身上。
他，没有“逻辑”。
他只有“本能”。
他那“无法拒绝任何输入”的贪婪本能，就是这个陷阱能够成立的最完美的“温床”！
“去吧。”
渊的意志一动。
那个被他创造出来的名为“一个男人吃下面包”的初始“虚假记忆”光球，被他从意识中剥离出来。
为了确保这份“坏账”能够乖乖上钩，渊甚至还在这个光球的表面，伪装上了一层极其诱人充满了“美味”气息的“概念”糖衣。
那味道，对于“饕餮”的使徒而言，简直比最顶级的灵魂佳肴还要诱人百倍！
咻！
那个伪装后的“记忆光球”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饕餮使徒。
果然！
在光球出现的瞬间，饕餮使徒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飞向自己的光球，鼻子疯狂地嗅着，脸上露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极致贪婪！
“好香……好香的味道！”
“这是……这是什么？！比‘源头’的味道还要诱人！”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那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贪婪”本能，已经完全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眼前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敌人，会忽然“馈赠”给自己如此美味的“食物”。
他只知道，他要吃掉它！
立刻！马上！
“我的！是我的！”
饕餮使徒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张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将那个“记忆光球”，吞入了腹中！
盛宴，开始了。
而审判，也随之降临。
在光球被吞噬的瞬间——
【记忆被读取……开始增殖……生成第二段记忆……】
【第二段记忆被吞噬……开始增殖……生成第三段记忆……】
【第三段记忆被吞噬……】
“呃……啊？”
饕餮使徒的脸上那狂喜的表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变多！
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凭空出现，然后不受控制地被他那贪婪的本能所“吞噬”。
而每一次“吞噬”，又会催生出更多的“记忆”！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呈几何级数，疯狂暴涨！
“不……不对……怎么会……嗝……这么多……”
饕餮使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就像一个被疯狂打气的气球！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和“痛苦”的神色。
他想停下来！
他想停止这该死的“吞噬”！
但是他做不到！
他那“无法拒绝任何输入”的核心BUG，在这一刻成为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他的本能在疯狂地逼迫着他去吞噬那些无穷无尽永无止境的“垃圾信息”！
“饱……饱了……我饱了……不要了……我不要了啊啊啊啊！”
饕餮使徒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他的核心，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力量与存在的“逻辑中枢”，正在被这无穷无尽的“垃圾数据”所淹没、撑爆、烧毁！
“不……要……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轰！！！
饕餮使徒那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并没有发生物理上的爆炸。
而是……化作了漫天纯粹的“数据流”！
无数破碎闪烁着光芒的“信息碎片”，如同烟花一般在半空中绚烂地绽放，然后缓缓飘落。
这份价值连城的“坏账”，被渊用一个最简单最优雅的“逻辑悖论”，彻底“清算”了。
“干得漂亮！老板！”
摩里甘那兴奋到极点的声音，在渊的意识中响起！
“准备接收‘资产’！这次的‘利润’，绝对超乎想象！”
它不等渊下令，便已经从渊的肩膀上冲了出去！
它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一股比饕餮使徒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吸力，从摩里甘的口中传来！
那漫天的“数据碎片”，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它尽数吸入了腹中！
摩里甘的身躯也因为这庞大的“资产”注入，而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利润……全部到账！”
“品质一般，杂质太多，但……胜在量大！”
它立刻开始进行“资产转化”，将吸收来的数据剥离掉无用的“垃圾信息”，提纯为最纯粹的“修复能源”，然后尽数注入到【万象书库】之中！
轰隆隆——！
整个破败的大书库废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动了起来！
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无数崩塌的书架开始缓缓地自我修复！
那些暗淡破碎的“概念光球”，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渊能清晰地“看”到那行代表着他生命线的文字，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0.2%……
0.5%……
0.8%……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全新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充实”的数字上！
【修复度：1%】！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力量，从修复后的大书库中反馈到了渊的意识核心。
他那因为透支而变得模糊不定的身影，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也终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扭亏为盈的第一步！我们成功了，老板！”
摩里甘意气风发地飞回到渊的肩膀上，用一种即将上市敲钟的CEO般的语气，激动地宣布道。
然而，渊并没有理会它的兴奋。
他的意识在修复度达到1.0%的瞬间，被拉入了一段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闪回”之中。
他“看”到了。
在无尽的星海之上无数身穿白袍面目模糊的“图书馆员”，正在与一群形态各异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混沌气息的“饕餮”，进行着一场足以毁灭宇宙的战争。
“看来……”
渊的意识从记忆闪回中挣脱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我们以前的‘坏账’，还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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