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秀莲动作麻利，先用热水烫过猪皮，然后利落地开膛破肚，手法之娴熟让秦富贵都暗自惊讶。
“根生教得不错。“秦富贵忍不住说。
赵秀莲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道：“他说您教他的法子比村里其他猎户都好，能让猎物少受罪，肉也不容易坏。‘
秦富贵心头一紧。这些法子当然好——那是他结合现代动物学知识和人道主义理念改良的狩猎方法。但他从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些想法的来源。
夜幕降临前，赵秀莲已经将野猪分割完毕。最好的后腿肉抹盐腌制，肥厚的五花切成条准备做腊肉，内脏清理干净当晚就能炒菜，连猪血都没浪费，做成了血豆腐。
“爹，这些肉够吃一个月了。”赵秀莲擦着额头的汗，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明天我拿些去镇上卖，能换不少钱呢。”
秦富贵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沾满血污的围裙，突然有些心疼：“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秀莲眼睛亮晶晶的，“爹才厉害，这么大野猪，村里年轻猎户都未必能打到呢。”
晚饭是爆炒猪肝和野菜汤，油水充足，香气四溢。
秦富贵吃了两大碗米饭，赵秀莲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小家伙被肉香馋醒，赵秀莲就着油灯给他喂奶，脸上带着久违的满足。
“爹，明天我去镇上，您需要带点什么吗？”收拾碗筷时赵秀莲问。
秦富贵想了想：“买点盐和糖，再...给你和孩子扯块布做衣裳吧。”
“不用不用！”赵秀莲连忙摆手，“我的衣裳还能穿，小宝的可以用旧衣服改...”
“听我的。”秦富贵语气坚决，“再买点棉花，天快凉了。”
赵秀莲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谢谢爹。”
夜深人静，秦富贵却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野猪肉能让家里宽裕一阵子，但长远来看，光靠打猎不是办法。
他五十多岁了，身手一天不如一天，而赵秀莲和孩子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要不要...”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可以教赵秀莲一些东西——改良织布机的方法，更高效的种植技术，甚至是简单的医药知识。
这些在现代只是常识，在这里却能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但风险太大了。
五十年前的教训历历在目，一旦被人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他，连赵秀莲和孩子都可能受到牵连。
“爹？”赵秀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怎么还没睡？”
秦富贵回头，看见她披着单衣站在门口，月光下显得格外较小。
“想点事情。‘他简短地回答。
赵秀莲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是不是腿伤疼？我给您换药吧。”
“不用，伤好得差不多了。”秦富贵顿了顿，”秀莲，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能让日子过得好些，但要冒点风险，你愿意试试吗？”
赵秀莲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比如...更好的织布法子，或者种地的技巧。”秦富贵谨慎地选择着词语。
赵秀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是根生说过的那些秘法吗？”
秦富贵心头一跳：”根生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您懂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赵秀莲的声音很轻，”比如预测天气，还有让伤口不化脓的法子...他说您不让外传。”
秦富贵松了口气，看来张根生还算谨慎，没有说太多。
“爹，”赵秀莲突然抓住他的手，”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但您放心，我绝不会往外说。”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格外坚定，”您和根生对我好，我就是死也不会害您。”
秦富贵心头一热，反手握住了她粗糙的小手：”好孩子...睡吧，明天还要去镇上。”
回到屋里，秦富贵做了一个决定。
他可以慢慢教赵秀莲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技巧——比如更有效的食物保存方法，或者简单的草药知识。这些不会太显眼，却能实实在在地改善生活。
至于那些更惊世骇俗的知识...他看着熟睡中的小孙子，或许可以等这孩子长大些，再谨慎地传授一些。毕竟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生存的力量。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秦富贵轻轻抚摸着小孙子的额头，心中五味杂陈。
穿越五十余年，他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血脉相连的家人，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赵秀莲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孩子，披上外衣来到院子里。
晨露未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昨天处理的那头野猪，大部分肉已经抹了盐挂在灶台上方熏制，但最好的两条后腿还泡在木盆里，等着用特殊方法腌制。
“醒了？”秦富贵的声音从柴房传来，他手里拿着几个小布袋，”正好，来帮我称一下。”
赵秀莲快步走过去，看见秦富贵面前摆着一杆小巧的秤，那是他去年从镇上带回来的稀罕物。
几个布袋里分别装着盐、糖和一些她不认识的粉末。
“爹，这是要...”
“腌肉。”秦富贵压低声音，”我教你个法子，能让肉保存更久，味道也更好。但别让外人知道。”
赵秀莲点点头，眼睛却睁大了。
在乡下，腌肉方法是代代相传的常识，秦富贵竟有独门秘方？
秦富贵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轻声道：”这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西域商人那儿学的，跟咱们这儿的方法不太一样。”
他开始精确称量各种材料，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次。
赵秀莲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公公身上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盐和糖的比例是关键。”秦富贵一边调配一边解释，”太多盐肉会太硬，太多糖又容易坏。加上一点硝石...呃，就是这种白粉末，能让肉色保持鲜红。”
赵秀莲惊讶地看着他往混合物里加入几种香料和草药：”腌肉还要放药材？”
“这不是药材。”秦富贵笑了笑，”是香料，能防腐还能增添风味。肉桂、八角、花椒...每样都有讲究。”
他将配好的腌料均匀地涂抹在猪腿上，手法轻柔却精准，每一寸肉都被照顾到。
赵秀莲学着他的样子处理另一条腿，但总是不得要领。
“不对，要逆着纹理揉搓。”秦富贵站到她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上示范动作，”这样香料才能渗进去。”
赵秀莲的手被他粗糙的大手包裹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茧子和温度。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记住了吗？”秦富贵的声音近在耳畔。
“记、记住了。”赵秀莲结巴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抹料，不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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