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赵秀莲突然说,”今儿个王婶来串门,说村里李家要找个厨娘,问我去不去。“
秦富贵手上动作一顿:“你怎么说的?“
“我说要考虑考虑。“赵秀莲低着头,”一天能给三毛钱呢。”注:(为方便阅读,本书使用第三套人民币)
秦富贵皱眉:“李家那个二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去年还调戏过村东头的刘寡妇。“
“我知道...“赵秀莲的声音更低了,”可是...钱...“
“不行!“秦富贵斩钉截铁地说,”我宁可少吃两口,也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受气!“
赵秀莲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爹...“
“好了,这事别提了。“秦富贵放下修了一半的弓,”天不早了,睡吧。“
夜深人静时,秦富贵再次失眠。
他听着隔壁赵秀莲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孩子偶尔的哼唧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赵秀莲是想分担家里的负担,可他怎么能让她一个寡妇出去抛头露面?
更何况
秦富贵翻了个身,不敢再想下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赵秀莲的一举一动,这让他感到恐惧。
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对儿媳妇有非分之想?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代,这是大逆不道啊!
窗外,一弯新月悄悄爬上树梢。秦富贵长叹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天还没亮,秦富贵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赵秀莲和孩子应该还在熟睡。
昨晚那场谈话后,他辗转反侧到半夜,最终决定今天要上山碰碰运气——无论如何得给家里添点荤腥。
院子里晨露未干,秦富贵从柴房角落取出几件特别的工具——几根精心打磨的木棍,一些柔韧的藤条,还有几个用兽骨制作的精巧机关。这些东西看起来与普通猎户的装备大不相同,若是被村里人看见,定会引起不少议论。
“五十二年了...“秦富贵摩挲着这些工具,轻声自语。他小心地将它们包进一块粗布,和普通猎弓一起背在肩上。
山路崎岖,晨雾弥漫。秦富贵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腿伤未愈,另一方面他在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
突然,他在一处泥地上蹲下身——几个清晰的蹄印映入眼帘,边缘还很新鲜,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野猪...“秦富贵眼睛一亮。他循着痕迹向前追踪,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野猪是山中危险的猎物,尤其是独行的公猪,性情凶猛,獠牙能轻易挑开人的肚腹。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秦富贵在一处灌木丛附近发现了更多痕迹。
被翻动的泥土,折断的树枝,还有几撮棕黑色的硬毛挂在树皮上。
他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种特制的粉末,用几种草药和矿物混合而成。
“对不起了,老伙计。“秦富贵低声说着,将粉末小心地撒在几处关键位置。这是他根据前世化学知识调配的诱饵,能散发出野猪无法抗拒的气味。
布置完诱饵,秦富贵退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开始组装那些特别的工具。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木棍和藤条之间,很快一个精巧的机关陷阱就成形了。
这个装置利用了杠杆原理和弹性势能,一旦触发,能将猎物牢牢困住。
“要是被村里人看见,又该说我是妖人了。“秦富贵苦笑着摇摇头,想起五十年前初到这个世界时犯的错误。
那时他才二十出头,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满脑子后世的先进知识。
为了活下去,他曾在另一个村子展示过一些神技——用硝石制冰,用草药退烧,甚至预测过天气变化。
起初村民尊他为半仙,后来风向突变,他被指控使用妖法,差点被活活烧死。
幸亏他连夜逃出,一路流浪到秦家村,从此学会了隐藏自己。
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秦富贵蹲在树上耐心等待,汗水顺着他的皱纹蜿蜒而下。
突然,远处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出现在视野中,足有两百斤重,獠牙森白,浑身肌肉虬结。它低头嗅着地面,被秦富贵撒下的粉末吸引,一步步走向陷阱区域。
秦富贵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就在野猪前蹄踏入陷阱范围的瞬间,他松开了手指——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野猪前方一寸的地面上。
受惊的野猪猛地向前窜去,正好触发了机关。咔嚓一声脆响,藤条编织的网兜猛地弹起,将野猪的后腿牢牢缠住。野猪发出愤怒的嚎叫,疯狂挣扎,却越缠越紧。
秦富贵没有急着下树。他深知受伤的野兽最危险,耐心等待野猪耗尽体力。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他才小心地接近,用猎刀结束了它的痛苦。
“够吃半个月了。“秦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始处理这庞然大物。他故意在野猪身上制造了几处箭伤,掩盖陷阱的真实效果,然后拆解并藏好了那些特殊工具。
日头已经偏西,秦富贵用树枝和藤条做了个简易拖架,费力地将野猪往山下拖。
三百多斤的重量让他的伤腿隐隐作痛,但想到赵秀莲和孩子惊喜的表情,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秦叔!这是...野猪?“村口遇到的樵夫张大嘴瞪大了眼睛,”您老一个人打的?“
“运气好,碰上这畜生自己撞树上晕了。“秦富贵故意喘着粗气说,”捡了个便宜。“
张大嘴将信将疑,但还是帮忙一起拖。消息很快传开,等秦富贵到家时,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爹!“赵秀莲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野猪时惊得捂住了嘴,”这...这...“
“帮忙收拾吧。“秦富贵简短地说,朝围观的村民点点头就进了院子。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回答太多问题。
赵秀莲立刻会意,麻利地打发起看热闹的人:“各位叔伯婶子,天快黑了,改日再请大家吃肉!“
说完就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秦富贵坐在石凳上喘气,赵秀莲已经端来一碗温水:“爹,您先歇着,我来处理这野猪。“
“你一个人怎么行?“秦富贵皱眉,”去请王屠夫来吧,给他两斤肉当工钱。“
赵秀莲却摇摇头:“不用破费,我能行。根生在时教过我。“
说着就去拿刀。
秦富贵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很难想象她能处理这么大的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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