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墙的缺口钻进来，裹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我站在帐篷边上，望着远处被火光照亮的天边，耳边不断传来爆炸声，像是有人在地底敲鼓。
云汐站在我旁边，喘气有点重。她右手扶着左肩，那里还隐隐作痛，没说话，只是盯着战场，眼神像冻住了一样。
“他们来了。”我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
话刚说完，第一波攻击就压过来了。天上响起闷雷，地面都在抖。朱厌站在山坡上，双手往上一抬，脚下的地开始裂开，大石头一块块砸下来，像雨一样砸向我们的阵地。
“挡住那些石头！”我喊了一声，同时调动体内力量，召出白泽虚影。屏障刚刚升起，几块石头撞上来，挡住了，但更多石头还是冲了过来，砸进人群里，炸起一阵血雾。
“撑不住了！”一个战友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太多了……”
我咬紧牙关，转头看云汐：“你还能控制风墙吗？”
她点点头，闭眼深吸一口气。下一秒，风突然变猛，尘土被卷成一面旋转的墙，把部分石头弹开。可狰已经冲进人群，双臂变成刀刃，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命。
“集中火力！别让他靠近！”我挥手示意几个远程异能者锁定他位置。
但问题不止一个。
蛊雕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像毒蛇吐信子。他的幻术开始生效，不少人眼神发呆，有的甚至对着空气乱打、尖叫。
“清醒点！那不是真的！”我一边喊一边试着驱散幻觉，但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伤口还在流血，脑袋也昏沉起来。
“沈渊！”云汐一把拽住我，把我拉到掩体后面。几乎同一时间，一支燃烧的箭擦过去，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我靠在断墙上，喘着气，扫视四周。战况比想象中更糟，地上全是血，医疗区那边哭喊声不断。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云汐轻声说，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我没回答，只是握紧手中的钢笔。这是我爸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每次战斗前，我都会用它写计划，现在，它成了我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
“还有机会。”我说。
我知道楚铭不会亲自来，但他派来的四个护法都不好对付。特别是朱厌，他能引发山崩，几乎没有破绽。除非……
刚才战斗时，我注意到他发动能力前，身上的符文会闪一下光。那不是装饰，是启动的关键。
“云汐。”我抓住她的手，“你能再扩大一点风墙吗？我想靠近朱厌。”
她愣了一下，“你疯了吗？他可是能操控山崩的人！”
“但我必须确认那个符文是不是关键。”我看着她的眼睛，“只有靠近他，我才可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她沉默了几秒，点头答应。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股强烈的气流，然后猛地一推。风势骤强，卷着我快速冲向朱厌的方向。
朱厌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双臂张开，嘴里念着咒语。果然，他身上的符文又开始闪烁，比之前更亮。
我咬紧牙关，忍着伤痛往前冲。距离他不到十米时，我猛然跃起，手中钢笔划出一道银光。
朱厌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想挡，但我的钢笔已经点在他胸口的符文中央。
轰的一声，冲击力把我掀翻，重重摔在地上。我吐了口血，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但我知道，我碰到了关键。
朱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符文的光芒也暗了些。
“有效。”我喃喃道。
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飘过来。肥遗出现了，他脚下蔓延出黑色毒雾，所到之处草木枯死，连泥土都变了颜色。
“糟了！”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到几名战友已经倒下，皮肤开始溃烂。
“快撤！离开那里！”我大喊，但声音很快被混乱吞没了。
云汐跑过来扶住我：“你没事吧？”
“还好。”我摇头，目光扫向四周。联盟的人已经被压缩到最后的区域，情况越来越糟。
“不能再拖了。”我咬牙，“得想办法反击。”
我强迫自己冷静，回想对楚铭集团的了解。他们的战术很明确：先用压倒性的攻势打乱节奏，再逐个击破。
但现在，他们没有继续增兵，而是维持现有攻势。
为什么？
我想起了数据库里的那份坐标，百慕大三角边缘的小岛。也许那是他们的真正目标。而这次派出四大护法围攻我们，可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们在等什么？”我自言自语。
云汐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真正的行动还没开始。”我望向远方，“而我们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鲜血和汗水，指尖微微颤抖。但我不能倒下。
“沈渊，你还好吗？”云汐的声音有些急。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她：“我还撑得住。”
我环顾战场，战士们眼里有恐惧也有绝望，但他们还在坚持。没有人后退。
“听着。”我提高声音，“我们还没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没人回应，但有几个战士重新握紧了武器。
“云汐。”我转向她，“帮我稳住这边，我需要时间。”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眼神多了几分信任。
我坐在地上，转着手中的钢笔，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反复回放朱厌使用能力的画面，还有那些符文的样子。
一定有办法。
我摸着玉坠，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记忆——母亲曾指着一本古籍上的图腾对我说：“这是守护者的印记，只有真正觉醒的人，才能看懂它的含义。”
那图腾，竟然和我现在看到的符文有些相似！
“难道……”我的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叫。
“沈渊！这边！”
我回头，看见一名战友从树林方向跑来，手里拿着一株发光的植物。
“我在外面找到了这个！”他喘着气，“不知道是什么，但它好像能缓解毒素！”
我接过那株植物，仔细观察。叶片泛着蓝光，根部还带着湿气。
“这可能是……灵药。”我低声说。
云汐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可以用来对抗肥遗的毒？”
“试试看。”我点头。
我把植物交给医疗组，让他们提取汁液治疗中毒的战友。几分钟后，一名轻度中毒的战士服用了药汁，脸色果然好转了。
希望，正在一点点回来。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战场。虽然局势艰难，但我们还有机会。
“云汐。”我低声说，“帮我守住这里，我去看看朱厌的情况。”
她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小心。”
我迈步走向战场深处，脚步沉重，却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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