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村口那间最破败的木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拄着一根破旧的锄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正是“阿稻婆婆”!
海贼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哪来的老棺材瓤子?”
“活得不耐烦了?出来找死?”
“这老东西身上能榨出半两油吗?”
霍克也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太婆,如同看着一只主动爬到自己脚下的蚂蚁。
阿稻(刚手)无视了那些刺耳的嘲笑和轻蔑的目光。她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霍克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透过额前散乱的花白头发,平静地直视着霍克那双充满暴戾的眸子。
“东西……是我让他们藏的。”阿稻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哦?”霍克挑了挑眉,巨大的血锚依旧悬在半空,锚尖离松吉的头颅只有不到一尺。“老太婆,你胆子不小啊?藏哪了?”
“藏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阿稻平静地说。
“找死!”霍克副手尖声怒骂,抽出腰间的弯刀就要上前。
霍克却挥手制止了他。他感觉有点意思,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哪来的勇气?他狞笑着:“找不到?老子把这破村子翻个底朝天,把人一个个钉死在树上,我看他们说不说!老东西,你想替他们死?”
“死?”阿稻忽然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呵呵呵……老婆子我活够了。但是……”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以她佝偻的身体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离得最近的霍克瞳孔猛地一缩!
“想要东西?可以。”阿稻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霍克肩上的巨大血锚,又缓缓指向村外那片在黑暗中依旧隐约可见的金色稻田,“放下你的锚。跟我来田边。打赢我这把老骨头,东西在哪,我告诉你。打不赢……”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们这群只会欺负老弱妇孺的海上渣滓,就滚回你们的臭船上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海贼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佝偻的老太婆,以为自己听错了。松吉、阿福、阿吉更是目瞪口呆,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挑战?这个风一吹就倒的老太婆,竟然在挑战悬赏两千五百万贝利、凶名赫赫的“血锚”霍克?用锄头?在田边?这已经不是勇敢,这简直是疯了!
霍克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被彻底羞辱和激怒的暴戾!他额头青筋暴跳,巨大的血锚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
“好!好!好!”霍克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杀意。“老东西,你有种!老子今天就成全你!用你的血,给老子的锚再添点颜色!”他猛地将巨大的血锚往地上一顿,沉重的锚头深深陷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巨响。“都给我在这看着!谁也不准动!老子要亲手捏碎这老棺材的每一根骨头!”
他丢下血锚,赤手空拳,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发怒的巨熊,朝着村外那片稻田走去。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太婆,在她最珍视的稻田边,死得无比凄惨,让所有人都看着!
副手和其余海贼虽然觉得头儿有点小题大做,但也不敢反抗,只是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盯着阿稻。松吉三人则心如死灰,阿稻婆婆为了他们……这是去送死啊!
阿稻没有再看任何人。她拄着那根破锄头,步履依旧“蹒跚”,却异常沉稳地跟在霍克后面,走向她那两亩在夜色下如同沉睡巨兽般的金色稻田。夜风吹过,稻浪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见证。
霍克走到田埂边,停下脚步,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走来的阿稻。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爆响,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老东西,选好你的坟地了?老子会让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阿稻,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看他,而是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霍克瞬间感到无比荒谬和诡异,却又莫名心悸的动作。
她松开了拄着的破锄头。那根陪伴了她数月的农具,“哐当”一声倒在田埂上。
紧接着,她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了几个奇异而复杂的手印!动作迅捷流畅,与她老迈的外表格格不入!
“解!”
一声轻叱,如同惊雷在霍克耳边炸响!
嘭!
一阵浓郁的白烟瞬间爆开,将阿稻佝偻的身影完全吞没!
霍克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绷紧!怎么回事?忍术?幻术?恶魔果实能力者?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电闪而过!这个老太婆……有问题!
白烟来得快,散得也快。
当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月光重新洒落时,霍克,以及远处所有伸长脖子、屏息凝神的海贼和村民,全都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田埂上,哪里还有什么佝偻老妇?
月光如水,倾泻在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影上。那是一个身材高挑丰腴到惊心动魄的女人!如瀑的金色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闪烁着月华的光泽。宽大粗糙的农妇衣衫,此刻却无法完全遮掩她起伏有致的傲人曲线。肌肤白皙胜雪,在月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那张脸,褪去了所有伪装的老态和褶皱,展露出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碧潭寒星,鼻梁高挺,红唇饱满。尤其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此刻再无半分浑浊,清澈深邃,锐利如刀,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力量,冷冷地凝视着霍克,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凡尘蝼蚁!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连稻浪都停止了摇曳。
只有霍克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这是谁?!那个老太婆……是假的?!如此惊人的变身能力……还有这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压迫感!霍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他纵横东海多年,经历过无数厮杀,见过不少恶魔果实能力者,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磅礴、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压迫!这不是恶魔果实的诡异,这是……力量!绝对的力量!
“你……你是谁?!”霍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巨大的身体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金发女子——刚手,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地上那柄象征着霍克凶名的巨大血锚,又指向霍克本人。她的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是苍老的沙哑,而是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漠然和……一丝轻蔑的嘲讽:
“放下你的锚?呵,不必了。”
她微微歪头,碧绿的眸子锁定了霍克,嘴角勾起一抹足以倾倒众生、此刻却令霍克如坠冰窟的弧度。
“因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恐怖气势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爆发!
“对付你这种货色……”
刚手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用拳头就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霍克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霍克神经反应的极限!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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