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巨手碎裂成光点的刹那，林破耳中还嗡嗡作响。
那道玄色身影已退后半步，宽袖垂落时带起一阵风，吹得他额前沾血的碎发乱飞。
他踉跄着站稳，左手下意识按住腰间还在发烫的解析仪——金纹在皮肤下跳动，像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唤醒了共鸣。
“你是谁？”他扯着染血的衣领喝问，声音因刚才的窒息感而发哑。
玄衣人背对着他，只能看见后颈一道淡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图腾。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虚握，空气中突然漫开一层透明屏障，将正被死士围攻的影刃、抱着机械箱狂奔的铁血，还有他自己全部罩了进去。
“退。”低沉如雷的声音震得林破耳膜生疼，却莫名压下了他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屏障移动时带起轻微的嗡鸣，等他们再站定，已身处二十米外的废弃岗亭后。
影刃的短刃“当啷”落地，他捂着左肩，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水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刚才那枪擦着锁骨进去的，他却像没事人似的，只是用靴尖勾回短刃，目光仍锁向战场。
“能量模型构建完成。”铁血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破转头，见机械天才正蹲在地上，用战术平板连接着从战场捡回的碎片。
蓝光在平板上流淌，很快勾勒出团黑雾的立体影像，“它在抽取整座城市的异能波动，就像……”他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就像个插满吸管的血袋。”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战术专家冷静的声线：“地下电网能制造短时高压脉冲，干扰它的能量吸收。”林破摸出耳麦按开，听见背景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看来总部那边也监测到了异常。
“坐标B-7变电站，”战术专家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需要你们在十分钟内启动脉冲装置。”
“影刃。”林破转向始终沉默的格斗家。
影刃抬起染血的脸，眼底的冷光比短刃还利。
“牵制死士，别让他们靠近变电站。”林破指节捏得发白，“能撑十分钟吗？”影刃没说话，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已冲进死士群。
他的身影在刀光中忽隐忽现，像片被狂风卷着的枯叶，却每片“叶子”都能割破敌人的喉咙。
“我去控制室。”铁血扯下机械箱上的安全扣，金属零件在他指间翻飞，“干扰他们的防御系统，争取时间。”他猫着腰钻进巷口，后背的机械甲虫状装置突然展开翅膀，发出蜂鸣——那是他新改良的侦察无人机。
林破望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他们还窝在破阁楼里吃泡面，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现在却要靠血肉之躯和整个黑市势力硬碰硬。
“走。”他拍了拍腰间的能量卡，金纹顺着手臂爬上眼眶。
变电站离这里有五个街区，沿途躺满死士的尸体——影刃的“残影步”果然没让他失望。
当那座灰扑扑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时，林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小心！”后勤队里的小个子刚喊出声，一道黑影就从门后扑来。
林破瞳孔骤缩，看清那是个胸口纹着黑蝶图腾的死士，手里攥着枚幽蓝的晶石——自爆晶石！
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后背撞上小个子的胸膛，将人推得向后飞出去。
爆炸的气浪在耳边炸响，灼热的气浪掀翻了他的外衣，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左肩，疼得他几乎咬碎后槽牙。
“咳……”他趴在地上咳嗽，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视线模糊间，看见自爆晶石正滚向主控台——只要碰到电源，整座变电站都会变成烟花。
他想爬过去，可左腿像灌了铅，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下。
这时，一道熟悉的威压突然笼罩下来。
玄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主控台前，掌心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
他抬手轻挥，那枚晶石瞬间化作齑粉，连一点火星都没溅起。
“谢……”林破的道谢卡在喉咙里。
玄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左肩的伤口时，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波动。
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他重新看向主控台，抬手按在操作面板上。
金色纹路顺着金属表面蔓延，林破听见电流的嗡鸣突然拔高，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脉冲启动。”战术专家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整座城市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林破的解析仪发出刺耳鸣叫，金纹在皮肤上疯狂游走——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团黑雾的能量波动正在崩溃。
远处传来凄厉的尖啸，比之前更刺耳十倍，像有无数人在同时撕心裂肺地哭喊。
“成功了？”小个子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沾着灰。
林破撑着墙站起，左肩的伤疼得他直抽冷气，却咧开嘴笑了。
他望着窗外逐渐变淡的黑雾，金纹在左眼燃烧成火焰状——这是系统提示他状态巅峰的标志。
“还没。”他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它还在撑着。”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剧烈扭曲。
林破看见黑雾中心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瞳孔是竖条状的，像某种远古凶兽。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远处传来混凝土断裂的闷响——是黑市总部的方向。
玄衣人突然转身，玄色长袍被气流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半块玉牌，刻着“守”字的一半。
“走。”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沉，“它要醒了。”
林破捂着伤口看向战场。
影刃还在死士群里穿梭，短刃上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铁血从控制室跑出来，机械箱上全是弹孔，却举着平板比了个“OK”的手势。
风卷着硝烟灌进变电站，林破闻见了熟悉的焦糊味——和三年前妹妹急救室门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摸了摸左胸内袋，那里装着妹妹的照片，被体温焐得温热。
“我们还有机会赢。”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不大，却像颗钉子似的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雾中的血眼突然睁开，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林破感觉有冰凉的触感爬上后颈，那是系统在预警——危险等级，史无前例的高。
而在更远的黑市总部顶层，陆明阳端着红酒杯的手突然一颤。
水晶杯里的酒液剧烈晃动，溅在他定制的西装上，晕开深色的斑。
他望着监控里扭曲的黑雾，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终于要来了吗？”他轻声说，“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见真正的‘守门人’。”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林破听见头顶传来瓦片坠落的脆响。
他抬头，看见黑雾里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触须，像无数条毒蛇，正朝着各个方向疯狂延伸。
而在触须最前端，有团更浓郁的黑正在凝聚，仿佛要撕开这方天地。
“准备好。”他对通讯器说，金纹已经覆盖了整张脸，“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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