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是被指尖的刺痛惊醒的。
黑暗中，她的意识像浸在冰水里的薄纱，每一丝清醒都要撕扯着从混沌里抽离。
有尖锐的嗡鸣在耳膜上凿洞，那是符文漩涡运转的声音，夹杂着陆瑶的催促：“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咬着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终于看清了周围——紫色雾气翻涌如活物，无数碎片在其中穿梭，有的是血污的凶案现场，有的是幻影旅团猩红的火焰，有的是立体机动装置划破云层的银光。
每一片都在发出蜂鸣，像饥饿的兽类在舔舐她的精神壁垒。
“程野的战术笔记……苏夜黑进终端时敲键盘的手速……陆沉舟用西装袖扣割断锁链的弧度……”她喃喃念着，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那些碎片里，有太多她以为遗忘的细节：在《柯南》世界通宵整理线索时，程野悄悄放在她手边的热可可；在《猎人》世界被旅团包围时，苏夜顶着黑眼圈黑掉对方通讯器的轻笑；在《巨人》城墙下，陆沉舟挡在她身前时，西装下若隐若现的枪柄温度。
“或许这些记忆……”她突然抓住一片泛着暖黄光晕的碎片——那是在《咒术回战》世界，他们躲在废弃神社烤火，陆沉舟罕见地说起童年，说妹妹陆瑶总爱把他的西装口袋塞满水果糖。
碎片边缘的光纹突然流动起来，像被激活的电路。
林小满心尖一跳。
她想起前一刻同伴们完好的脸——所谓“抹除存在”没能摧毁他们，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交缠的记忆，早已在灵魂里刻下了比规则更坚韧的印记。
她颤抖着将手按在胸口。
那里贴着一块从《魔法少女小圆》世界带回来的纯净水晶，原本只是作为纪念品，此刻却在发烫。
“同步吧。”她咬碎了下嘴唇，血珠滴在水晶上，“如果记忆是我们的锁链，那也该是我们的武器。”
碎片蜂拥而来。
柯南世界里，她举着写满线索的白板冲目暮警官喊“凶手是他”时，程野站在门口对她比了个“稳”的手势；全职猎人世界，苏夜黑掉幻影旅团的飞坦的通讯器，转头对她挑眉：“姐这手速，打十个窝金没问题”；进击的巨人世界，陆沉舟将立体机动装置调整到最适合她的角度，低笑：“林小姐，这次换我当你的后援”……
水晶爆发出刺目白光。
紫色漩涡像被利刃划开的幕布，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
那些原本要撕碎她意识的碎片撞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反而化作点点荧光，顺着她的指尖钻进体内。
“原来如此……”林小满跪在虚空中，头发被能量风暴吹得狂乱，却笑出了眼泪，“记忆不是负担，是我们一起攒下的能量。”她能感觉到，原本虚弱的意识正在被温暖的力量填满，那是程野的坚定、苏夜的机敏、陆沉舟的隐忍，还有陆瑶藏在所有记忆里的温柔。
但这光芒只持续了半分钟。
漩涡突然发出濒死的嘶吼，紫色雾气凝结成尖刺，穿透屏障扎进她的肩膀。
林小满闷哼一声，鲜血溅在水晶上，光芒骤暗。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程野的脸、苏夜的脸、陆沉舟的脸，重叠着在虚空中浮现。
“小满，撑住。”程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你说过要带我们吃火锅的，菌汤锅底。”
“喂喂，哭什么啊笨蛋。”苏夜的声音带着抽噎，“我黑了三次才黑进这个破系统，现在退出多没面子？”
“……瑶瑶的愿望，我替她许了一半。”陆沉舟的声音最清晰，带着她熟悉的低哑，“剩下的一半，要和你一起完成。”
林小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抹了把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要半途而废？”她扯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水晶按在额头上，“陆瑶说的对，真正的规则从来不是吞噬……”
漩涡深处突然传来震动。
那是比之前所有声音都要沉厚的轰鸣，像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紫色雾气被撕开一道裂缝，一个穿着碎花裙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是陆瑶，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侧影，而是有血有肉的完整形态。
她的发梢泛着星光，眼睛像浸在晨露里的琉璃。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小满。”陆瑶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温柔得像春风，“但现在，你需要做最后的选择。”
“什么选择？”林小满撑着膝盖站起来，水晶在掌心发烫。
陆瑶抬手，指尖指向漩涡最中心。
那里原本是混沌的紫色，此刻却显露出某种结构——无数银色符文组成巨大的阵列，像倒扣的星图，中央悬浮着一块鸽蛋大小的晶石，发出幽蓝的光，“那里藏着次元规则的源头。它吞噬灵魂、篡改记忆，为的是维持这个虚假的次元屏障。”
“那要怎么摧毁它？”林小满攥紧水晶，指节发白。
“不是摧毁。”陆瑶摇头，“是理解。”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这些年我被困在规则核心，终于明白——次元壁垒从来不是用来隔绝，而是用来守护。但有人曲解了它的意义，用吞噬灵魂的方式维持运转……”
“是谁？”林小满脱口而出。
陆瑶却笑了，“答案在你走过的每一步里。”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林小满心口，“去吧，看看那些融合的记忆。”
林小满回头。
不知何时，四周的记忆碎片不再乱窜，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拼成了巨大的画卷：便利店深夜的泡面蒸汽里，程野帮她搬货时绷紧的手臂；游戏厅嘈杂的音乐中，苏夜教她打街机时搭在她手背的手；地下格斗场的血污里，陆沉舟替她挡住攻击时，滴在她鞋尖的血珠……
“原来……”林小满望着这些画面，喉咙发紧，“这就是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漩涡中心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每靠近一分，身体里的力量就多一分——那是同伴们的信任，是共同经历的重量，是比任何系统规则都要坚固的羁绊。
当她站在符文阵列前时，晶石的光芒突然大盛。
那些银色符文像活了过来，在她周围盘旋，组成一个光茧。
林小满伸手触碰晶石的瞬间，整个阵列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她拽了进去。
“不……还没结束！”她挣扎着喊，但声音被风声撕碎。
意识最后模糊的刹那，她看见晶石深处闪过无数画面：陆沉舟在系统后台疯狂查找妹妹线索的背影，苏夜黑进核心时被反噬的血手，程野在每个副本里替她挡刀时绷紧的脊背……
然后，黑暗将她淹没。
再睁眼时，林小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四周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光点像银河般流动。
她的手还保持着触碰的姿势，掌心的水晶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这是……”她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却没有回音。
远处，一点幽蓝的光突然亮起，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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