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桥上缓缓行来一对主仆。走在前方的小孩,尽管年幼,却已初露可爱之姿,预示着未来必将成为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他边走边与紧随其后的仆人交谈甚欢。待他们行至周子舒身旁,小孩停下脚步,向仆人示意,欲给予周子舒几枚铜钱。然而,周子舒非但未加理会,反而直接将钱拂至一旁。仆人见状,略显不悦,责备道:“你这乞丐怎如此无礼?我家少爷好心施舍,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扫落地上?是嫌钱少吗?你一个乞丐,怎还诸多挑剔?”周子舒淡然回应:“我非乞丐,只是在享受日光浴罢了。”闻言,少年连忙致歉,并命仆人拾起铜钱。少年自我介绍道:“我是静湖山庄的三少爷。观你装扮,想必也是江湖中人。若暂无去处,可持此腰牌至我家暂居。”周子舒望着递来的腰牌与少年诚挚的笑容,微笑着接过,并表达了谢意:“多谢,若真无处可去,定会叨扰。”少年闻言,满心欢喜,正欲离去,忽闻楼上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乞丐,我请你吃饭如何?”周子舒慵懒地瞥了她一眼,笑道:“小善人,何不请我饮酒?”紫衣少女闻言娇笑,转而对旁侧男子道:“主人,您听,他称我为小善人呢。”但那男子似乎充耳不闻,只顾自享用美食。一旁的孙晴看得津津有味,满面姨母笑,心中所想不得而知。此刻,紫衣少女好奇地问道:“他人乞食皆求饱,你为何独求酒?酒岂能解饿?”周子舒望着她绝美的容颜,不禁玩笑道:“美酒配佳人。”紫衣少女一愣,随即笑得花枝招展。周子舒心中暗喜,江南之地,果然美人如云。少女惊讶地说:“嘿,你还挺有诗意的嘛。”言罢,她手持酒壶,一个轻盈的飞跃,自二楼翩然落下,立于周子舒面前。周子舒正欲伸手接过酒壶,不料那少女动作迅捷,猛然一缩手,脸上洋溢着顽皮的笑容:“想喝酒?可没那么简单哦!”她提出了一个挑战:“如果你能正确回答我的问题,这壶美酒便是你的了。但要是答错了,嘿嘿,我可要在酒里加点料,让你尝尝苦头。”周子舒苦笑,心中暗道这少女虽貌若天仙,却是个棘手的主儿。无奈之下,他只好应声道:“请讲。”
身着紫衣的少女启齿问道:“我且问你,你既在乞讨,为何不带个碗?他人施舍于你,你也拒之门外,这是何故?”周子舒斜眼瞥了她一眼,淡然回答:“我何时说过自己在乞讨?不过是找个地儿晒晒太阳罢了。”少女闻言一愣,不由自主地望向酒楼二楼的灰衣男子。那男子听力过人,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他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恢复常态,继续悠然自得地享用着美食。
少女抬头望向天空,一脸困惑:“晒太阳究竟有何妙处?我怎就不觉呢?”周子舒笑着摇了摇头,身形一闪,轻松地从少女手中夺过了酒壶。少女惊呼出声,未曾料到他会如此轻松地得手。周子舒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该忙的事儿多了去了,还是快去吃饭吧,喝喝酒,养足精神。我这把老骨头,除了喝酒混日子,也没别的指望了。不晒太阳,还能干啥呢?”言罢,他仰头畅饮一口,大声赞叹:“好酒!多谢姑娘!”随即转身离去。
紫衣少女情急之下想要阻拦,却扑了个空。周子舒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少女怒从心生,抽出腰间的软鞭便攻了过去。周子舒则施展流云九宫步,灵活躲避着。此时,楼上的灰衣男子突然起身,轻声说了声:“是你吗?”随后纵身一跃,下楼抓住了少女的软鞭。他回头对周子舒歉意地说:“抱歉,我这婢子无礼了,还望海涵。”周子舒笑着摆手,拱手道:“无妨。”再次转身离去。
紫衣少女欲言又止,但灰衣男子已面色严肃地对她说:“阿湘,你的武艺和眼力都还有待提高,别再出丑了。”少女在听到那男子的呼唤后,神情沮丧地走向了自己的主人。在主人面前,她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匆匆向人群中投去一瞥,随即转身向楼上走去。抵达二楼之际,她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那里的孙晴,笑得前仰后合。少女阿湘暗自思量,这定是在取笑我。于是,她走近孙晴,轻声说道:“姐姐真是貌若天仙,不过,您是否在笑话我呢?”孙晴原本正思索着如何与他们搭话,以便一同完成任务,这不,机会便自动送上门来了。她收起笑容,正儿八经地说道:“我看妹妹如此惹人怜爱,怎会笑话你呢?我只是想到了一件趣事,才忍俊不禁的。”阿湘俏皮地嘟起嘴巴,轻哼一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紧随其后的灰衣男子也来到孙晴面前,拱手致歉道:“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孙晴亦起身回礼,说道:“无妨,小姑娘甚是可爱。”见男子欲转身回座,孙晴忽然开口:“我叫孙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灰衣男子答道:“在下温客行,这位是小婢阿湘。”孙晴心中暗思量,我自然知晓,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说道:“我刚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不知能否与诸位结伴同行?”温客行正欲婉拒,却听孙晴说道:“初入江湖便能目睹流云九宫步,这江湖还真是令人神往啊。”温客行闻言,眼神微黯,随即又换上了那标志性的微笑:“能与孙姑娘这样的佳人共游江湖,自然是求之不得。”
现在转向周子舒,只见他手持酒壶,踉踉边走边饮。行至一条小河旁,他低头望向水面,自觉此刻的模样定无客栈肯收留,于是沿着河岸向城外走去。河面上,小船往来如梭,皆是摆渡之人,正值出游佳期,空船难寻。他绕了一大圈,终于发现一艘老樵夫的乌篷船泊在岸边。旁人皆忙碌异常,唯独他一人悠然自得,躺在船上打着盹儿。一顶草帽遮掩了面容,仅余下一头枯槁银丝暴露在外。周子舒缓缓走近,并未出声呼唤,只是默默在他身旁坐下,打算待他醒来再言明来意。没过多久,老樵夫猛地睁开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没见我正小憩吗?今日不揽客,你找旁人去吧,别搅了我的清梦。”周子舒连忙澄清:“船公,我想去对岸的静湖山庄,劳烦您渡我一程。”老樵夫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三两银子。”周子舒爽快答应:“三两就三两。”随后,他步入船舱,静候老樵夫启航。
恰在此时,孙晴与温客行一行三人也抵达河边,目睹了坐在船舱内的周子舒。温客行迈步向前,拱手行礼:“公子,真是巧遇。在下也有船只,若公子不弃,可乘在下的船前往。”老樵夫一听,顿时站起身,怒目而视:“这是何意?要抢我饭碗吗?我这把老骨头挣点辛苦钱,你们也敢来争?”言罢,他径自摇橹,载着周子舒离去。
周子舒转身向岸边的温客行三人拱手致意,面上挂着微笑:“有缘江湖再会。”随着船只缓缓驶远,他们之间的交谈声也渐渐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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