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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之下 六 心跳三千米

小说:晴空之下  作者:26度月  回目录  举报

校运会当天的清晨,薄雾像轻纱笼罩着操场。许沐晴站在检录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裤口袋里的薄荷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她想起昨夜雨幕中许明哲泛红的耳尖,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选手就位!

塑胶跑道上还凝着晨露,许沐晴调整着号码布,忽然听见看台传来骚动。许明哲穿着黑色运动服从人群穿过,袖口的白色护腕格外醒目——正是前天训练时她借给他的那条。

许神!给点面子啊!同班男生起哄。

许明哲忽然转向跑道,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太阳穴轻轻一划,这个击剑选手的招牌动作引起一片尖叫。许沐晴却看清了他的口型:「别怕」。

发令枪响的瞬间,许沐晴的右膝就开始抗议。冷风灌进气管,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呼吸节奏。路过主席台时,广播站正在播放《追光者》,她想起昨夜公寓里泛黄的剪报,脚步突然踉跄。

稳住。

低沉的声音擦着耳畔掠过。许沐晴猛地转头,看见许明哲不知何时出现在内场,正隔着护栏与她并肩慢跑。他的黑发被风吹乱,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银色项链坠着的击剑护手盘。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

来当你的私人配速员。他晃了晃秒表,现在提速5%,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两步;呼气,三步。

许沐晴的抗议被风吹散。奇怪的是,当薄荷香气混着晨雾钻入鼻腔,膝盖的疼痛竟真的缓和下来。

转过弯道时,看台突然爆发出惊呼。许沐晴看见刘芸举着单反相机冲进内场,镜头直对着她。这个新闻社社长向来喜欢制造话题。

会长看这边!快门声在耳畔炸响。

许沐晴下意识偏头躲避,鞋底突然打滑。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戴着护腕的手攥住她的手腕,薄荷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闭眼。许明哲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温柔。

她顺从地阖上眼帘,任由他牵引着跑过最混乱的弯道。风在耳边呼啸,手腕处的温度透过护腕灼烧皮肤,她突然想起美术室那些素描——原来他连她跑步时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记得。

看台突然安静得诡异。许沐晴睁开眼,发现许明哲不知何时退到了场外,正被教导主任厉声训斥。她这才想起校规明令禁止非选手进入赛道。

继续跑!他忽然高喊,声音穿透稀薄的晨雾,只剩300米!

右膝的剧痛在此刻达到顶峰。许沐晴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死死盯着终点线,恍惚间看到三年前那个倒在雨中的自己。

许沐晴!看前面!

许明哲的声音撕开记忆的迷雾。她抬头,看见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教导主任,正逆着跑道朝她奔来。黑色运动服被风鼓成帆,像一只冲破牢笼的夜枭。

把手给我!

在教导主任的怒吼和全场的尖叫声中,许沐晴抓住了那只手。许明哲的手掌有细密的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勋章。他们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十指相扣冲过终点线,撞碎了所有规则。

碘伏的味道刺鼻。许沐晴看着许明哲单膝跪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忽然发现他的左手在细微颤抖。

你的旧伤

没事。他剪断绷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脚踝,比起这个——

教导主任的咆哮突然破门而入:你们两个!现在立刻...

许明哲突然起身,将许沐晴挡在身后。逆光中他的轮廓锋利如剑:责任我全担,但请您先看看这个。

他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医疗证明。许沐晴瞥见上面的字迹:「膝关节旧伤,不建议剧烈运动」。日期是三天前——正是她签下报名表的那晚。

你早就知道...

但我知道你需要这场胜利。他转身,琥珀色眼眸映着她苍白的脸,不是向别人证明,而是向三年前的自己。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许沐晴突然发现他的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不见了——那个据说承载着少年最珍贵心事的信物。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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