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晨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沐晴正低头批改班级日志，忽然闻到一阵清冽的薄荷香。她笔尖一顿，余光瞥见后座的许明哲正在翻看一本英文原版书，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那支她见过多次的银色钢笔。
《神经科学前沿》？她忍不住想，他看得懂这个？
许明哲抬眼，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好似读懂了许沐晴眼睛里的疑惑：看不懂的地方，他忽然用钢笔轻点她的笔记本，正好可以请教优等生。
钢笔冰凉的触感让许沐晴耳尖一热。她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些许颜料，想起昨天美术老师赞叹的那幅获奖水彩画——原来是他画的。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食堂嘈杂的人声中，许沐晴端着餐盘寻找座位。忽然，她看见许明哲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素描本。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有人吗？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许明哲合上素描本的速度快得可疑：学生会长亲自监督用餐纪律？
许沐晴注意到他餐盘里纹丝未动的胡萝卜：原来天才也有挑食的时候。
彼此彼此。他挑眉看向她餐盘里剩下的青椒，维生素C含量是柠檬的三倍，可惜了。
许沐晴的手顿在半空——他怎么知道她最讨厌青椒？
来不及细想，对面的许明哲已经吃好，看了看许沐晴还没动几口的餐盘，低头玩手机，许沐晴之好先吃饭。
下午的生物课，两人被分到同一组观察细胞分裂。许沐晴专注地调整显微镜，忽然听见许明哲说：像不像星空？
显微镜里，正在分裂的染色体确实如同散落的星辰。这个突如其来的浪漫比喻让许沐晴心头一颤。
你经常这样吗？她忍不住问，把科学现象比作
只对特别的人。许明哲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在实验报告上画着星图般的细胞结构。许沐晴突然发现他的小指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许沐晴莫名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偶遇时，他桌上那本《星空观测指南》——这个看似散漫的转学生，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放学后的操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许沐晴独自做着拉伸运动，为即将到来的校运会做准备。右膝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与疼痛共处。
动作不标准。
许沐晴差点失去平衡。许明哲不知何时出现在跑道旁，手里转着那支银色钢笔。今天的他穿着黑色运动服，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你来干什么？
监督竞争对手。他晃了晃手中的秒表，顺便，教你正确的热身方法。
许明哲单膝跪地，手指虚点在她的小腿位置：这块肌肉太紧张，会加重膝盖负担。他的指尖在离皮肤一厘米处游走，明明没有触碰，却让许沐晴的皮肤莫名发烫。
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许明哲站起身，夕阳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也许...他拖长声调，我喜欢看优等生惊讶的表情？
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许沐晴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她后退一步，右膝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没事吧？许明哲的手虚扶在她腰后。
没事。许沐晴勉强站直，校运会我会参加的，不需要特殊照顾。
许明哲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她手心。是两颗薄荷糖，透明的糖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那就吃颗糖再训练。他转身走向跑道尽头，甜味能缓解疼痛——科学证明过的。
许沐晴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腿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或许他们比想象中更相似。
第二天午休，许沐晴去医务室拿止痛药。推开门时，她看见许明哲正坐在病床上，校医在为他处理膝盖的伤口。
运动过度导致的旧伤复发。校医皱眉道，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许明哲抬头看见许沐晴，迅速拉下裤腿遮住伤口，但那一瞬间她已经看清——那是一道狰狞的手术疤痕。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最终是许明哲先开口：三年前的全国青少年击剑锦标赛。
许沐晴心头一震——那正是她膝盖受伤的同一年赛事。
所以那天在实验室...她忽然明白了他小指上的疤痕从何而来。
许明哲停下脚步，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比想象中更相似，不是吗？
风掠过树梢，一片叶子旋转着落在两人之间。许沐晴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随性的转学生，或许比她更懂得隐藏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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