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有奔腾的河流,有成片的集市,大大小小的欢愉之地堆叠起来,不与荒漠相较,也完全称得上是富饶之地了。
西图塔一早就跟着阿努雅退出了客栈,他无心在此处欢愉,自然想早早离去,恍惚间,他了眼四周的建筑,墙面上,粘贴着的纸张,熟悉的画作,熟悉的标识——镜楼。
“亡徒禁止监护亡徒!”
脑海中回响起的声音仿佛点燃了西图塔的血液,他紧紧拽住阿努雅的手,快速往前走着,斗篷向上拉扯,遮挡自己的面庞。
“这座城不安全。”
西图塔的声音悄然传入阿努雅的耳朵,阿努雅抬头,看向了西图塔,西图塔健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汗水从额头滑落又慢慢流淌到了脖颈。
阿努雅立即从包袱里翻出扇子,西图塔和她对视一眼,匕首出鞘,刀柄紧握在手中。
西图塔已离开镜楼二十年之久,即使他的监护人死去,他也不再是亡徒,可为何,现在,会有这种紧张的感觉,有人,查清楚了他的身份,而且,特意让镜楼的规则变得苛刻。
西图塔很容易就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他回头,是军队,他和阿努雅有能力灭掉整个军队,但是,显然,不是时候。
军队走得很慢,军队中央是一辆马车,马车有些高,是镂空的设计,马车中央,坐着一个极美的男子,男子有一头长发,发色由黑白灰组成,颜色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但发丝却又整齐地散落在肩头,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眉毛细而狭长,眼睛像柳叶一样轻柔美丽,嘴唇自然地染着一丝淡粉色,被金色丝线点缀的长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西图塔隐约想起了什么,他二十多年前离开镜楼的时候见过这个人,那时,这个人还很小,但从他的服饰可以看出,他属于镜楼的高层,他不用厮杀,只用下指令,替镜楼外的人下指令,改变亡徒的命运。
“那是镜楼的军队吗?”
“是,我们快走。”
西图塔和阿努雅对视一眼,两人穿上斗篷,用最快的速度向城外走去,西图塔依旧死死握着匕首,他让阿努雅走在前面,死死拦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
“镜白月大人,莱比斯贝娜公主真的来这里了吗?”
“她绝对来了,我们必须把这颗美丽的红宝石带回去,她是镜楼的。”
镜白月那双美丽的柳叶眼眯了眯,他的目光停留在西图塔去过的客栈,白而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亲爱的西图塔,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
阿努雅时不时回头,又时不时往两边看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扇子被她轻松把玩着。
西图塔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镜楼的人不能来,他已经过了能厮杀的年纪,他的结局是什么,也不过是镜楼的一句话。
“大叔,我敢肯定,他们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阿努雅用折扇指了指那个坐在马车上的人,又指了指那些军队。
西图塔没有回答,他抓住了阿努雅的手臂,又看向了四周,他撕下了通缉令,拽着阿努雅,快速走动着,阿努雅也将折扇收好,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他们越走越快,直到完全离开了这座城,当然,还在这个国度的话,就未必是安全的。
“小心点,大叔,这里可是先前很常见的亡徒交易所。”阿努雅收敛起了笑容,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把折叠刀。
西图塔没有回应阿努雅的话,他将余光撇向身后,此时,地面之下突然爬出了另一只怪物,这怪物全身都是坚硬的鳞片,头部很尖,有像是角的结构,手脚上布满各种尖刺,细长的舌头从小口中伸出,舌尖也是尖刺的形状,那怪物的身后,镜楼的军队也在行径着,四周的店铺里,一些店员,手上已经拿上了一些特殊制造的枪支。
“大叔,我们是被发现了吗?”阿努雅笑了,她看上去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此刻,她手中的折叠刀已经扔了出去,那把刀,直直扎在一个店员头顶,那个店员倒了下去,几乎就在一瞬间。
西图塔第一时间拽过阿努雅,他没让阿努雅捡回那把刀,他抓着阿努雅的手腕,一直往前走,但已经有箭射向了他,他第一时间将箭抓住,有种东西,在他的心中发生了一刺重创,他第一次感觉,心脏是绞痛的,他或许能做到,他的眼前变得有些模糊,恍惚间,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死了,就倒在他怀里。
“赫洛蒂亚……”西图塔说出了这个名字,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在他还没意识到时,就被风吹干了,他将箭丢了回去,那个射箭的人倒下了,也是在一瞬间,他不得不加快步伐。
阿努雅只是歪头看了西图塔一眼,她也没有停下脚步,不过,她会时不时看向身后爬行的怪物,怪物的舌头一伸一伸的,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那东西好烦啊。”阿努雅说着,向后扔出了折扇,折扇在割下怪物的头颅后飞了回来,但它还在爬行着,它的头颅不停滚动着,舌头还在动,很快那伸长的舌头缠住了它的躯体,它很快恢复了。
那个坐在高大马车上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支小短笛,只是随意吹出几个音阶,那只怪物便越来越快了。
“重点不是那只怪物,是,那个人。”西图塔没来得及给阿努雅指出来,两人只是不约而同地奔跑起来,西图塔也拿出了弓箭,他突然间停下脚步,箭矢射向了那个男人,随后,他继续快速奔跑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射中,不过,那只怪物停下了,然后钻回了地下。
“镜白月大人!您的手!”马车旁的一个卫兵惊叫出声,此时,那支箭刺穿了镜白月的手掌,镜白月早就停下了吹奏,自然不至于连脑袋都被西图塔射穿,他拔出了箭,扔给了马车附近的侍女,侍女接过箭,将其收在了一个袋子之中。
“多么美妙啊西图塔,你送我的这支箭,当年在镜楼,我都只能远远观望你。”镜白月浅笑着,他盯着掌心的符文,血液在往下滴落着,符文被那道伤口割裂了,西图塔亲手留下的伤口,他不由地轻轻舔舐了一下,随后,他向身旁的卫兵打了个手势,哨声响起,军队的大部分人都往前冲了过去,他也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缓步走了下来,马车的模样也变了,上面爬满了肉块,整体不停蠕动着,很快就变作了另一只怪物,“马车”的轮子还有一大部分,都变作了羽翼,前端变作和那只钻地怪物极其相似的头部,其余则变作身体,不过整体都还算是镂空的,它没有腿,也没有手,只是靠羽翼低低地飞着它的背上则自然生长出一个木制的、带有扶手的“椅子”。
“镜白月大人,您确定要亲自去吗?”侍女伸了一只手,将镜白月扶到了“马车”上。
“有些东西,还是得亲眼看看才有趣。”镜白月坐到了“椅子”上,那只怪物立刻向空中飞去。
西图塔在此刻抬起头来,但下一刻,那只飞在空中的怪物就朝着阿努雅撞了过来,他将阿努雅往旁边一扔,躲了过去,阿努雅躲过了攻击,怪物落地时的气流将两人掀飞到一旁。
“你的反应,倒是比在镜楼快多了,西图塔,你比先前更吸引我了。”镜白月落在西图塔身上的目光近乎灼热,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西图塔的匕首割开他喉咙的那分钟,他都是如此兴奋,西图塔的速度很快,但他看清了,西图塔爬上了“马车”,又跳了下去。
“大叔!这个人好像是变态!”阿努雅喊了一声,她一把拽过西图塔,使劲地跑着,西图塔被拽得将腰弯了下去,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镜白月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脖子,他脖子上被西图塔割开的口子不见了,很快,他手上的伤口也愈合了,符文恢复了正常,他再次吹响短笛,先前的那只怪物,再次从地面钻出,或者说,好和它几只一模一样的怪物钻了出来。
“你们,怎么跑得掉呢?”
…………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