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上海,细雨绵绵。
江南造船所的实验室里,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传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位穿着西装的德国工程师涨红了脸,你们的计算方法完全违背了造船原理!
冯先生。张耀庭神色平静,理论固然重要,但实践更重要。我们的新型龙骨结构,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
测试?就凭这些粗糙的设备?德国人轻蔑地环视四周,恐怕连最基本的应力数据都测不准吧?
测不准?一旁的年轻工程师刘平再也忍不住了,您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测试报告?每一组数据都经过反复验证!
够了!林辰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与其争论,不如用事实说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英国皇家工程学会的回复来了。林辰展开电报,他们确认我们的设计完全可行,而且......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他们要派专家来考察。
德国工程师顿时噎住了。皇家工程学会可是世界权威,连他们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先生。他的态度立即软化下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技术合作?克虏伯公司很感兴趣...
合作可以。林辰点点头,不过条件是:技术必须共享,不能有任何限制。
这......德国人为难地搓着手,您也知道,公司的规定......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辰转身对张耀庭说,老先生,咱们继续自己的研究。
送走德国人,刘平还在愤愤不平:这些洋人,也太傲慢了!
不要生气。林辰笑道,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的技术真正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对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最新的图纸,你们看看。
张耀庭接过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没错。林辰正色道,这是一种全新的舰艇设计。不同于传统军舰,它采用模块化结构,可以根据需要快速更换武器系统。
太妙了!张耀庭越看越是兴奋,这样一来,同样的船体就能适应不同的作战需求。但是......他又皱起眉头,这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很高啊。
所以我们才要自己研制机床。林辰胸有成竹,与其依赖进口,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正说着,程仕通匆匆跑来:大人,江南制造总局的沈大人来了!
林辰眉毛一挑:沈大人?那位因抵制洋货而闻名的沈道台?
快请!
片刻后,一位清瘦的中年官员大步走来。虽是春寒料峭,他却只穿一身青布长衫。
林老弟!沈道台一见面就热情地握住林辰的手,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林辰连忙回礼:沈大人过誉了。
寒暄过后,沈道台直奔主题:老弟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尤其是这造船的本事,更是令人佩服!今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道台压低声音,总局最近接了个订单,要建一座新式兵工厂。我琢磨着,与其请洋人来办,不如跟你合作。你看......
林辰顿时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原来,甲午战争的惨败,让朝廷终于意识到了军工产业的重要性。太后下令各省自办兵工厂,江南制造总局自然责无旁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沈道台说得激动,只要把这座兵工厂办好,就能打破洋人的垄断,为国家争口气!
林辰沉思片刻:不知道台打算生产什么?
主要是枪炮。沈道台说,现在北洋的火炮,都要仰仗克虏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好!林辰一拍桌子,此事我们接了!
沈道台大喜:当真?
不过......林辰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座兵工厂,必须配套建立技术学校。林辰正色道,咱们不能光顾眼前,要为将来培养人才。
说得对!沈道台连连点头,我这就上报朝廷。有了你这尊大佛坐镇,这事准能成!
沈道台离去后,张耀庭有些担心: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简单。林辰踱步到窗前,望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克虏伯的炮厂,可是他们在远东的摇钱树。这次我们要动他们的奶酪,他们肯定会倾尽全力阻挠。
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辰目光如电,这些年我们在造船上积累的经验,正好可以用在制造火炮上。更何况......
他转身对众人说:这次我们要建的,可不是普通的兵工厂!
程仕通好奇:大人有何高见?
林辰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蓝图:你们看,这是一个完整的军工产业园。除了兵工厂,还有研究所、技术学校、材料实验室。最重要的是......他指着图纸的一角,这里还要建一座特种钢铁厂!
特种钢铁厂?众人一惊。
没错!林辰正色道,无论是造船还是制炮,最关键的就是材料。只要掌握了特种钢的冶炼技术,我们就能彻底摆脱洋人的控制!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用意:这不是在建一座兵工厂,而是要构建一个完整的军工体系!
高啊!张耀庭捋须赞叹,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人!陈虎匆匆跑来,克虏伯的人来了!而且......他压低声音,英国领事馆的人也来了!
林辰冷笑:来得好!就怕他们不来!
会客室里,克虏伯的代表施密特和英国副领事韦斯利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先生。韦斯利开门见山,我们听说,你要和江南制造总局合作,建造兵工厂?
没错。林辰坦然承认,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施密特忍不住了,火炮制造可不是儿戏!稍有差池,就会造成重大事故!
林辰不动声色:所以我们会格外谨慎。专家、设备、原料,一样都不会马虎。
林先生。韦斯利打断他的话,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但是,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否则......
否则如何?林辰盯着他的眼睛,要像对付美国设备那样,从中阻挠?
韦斯利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辰悠悠地说,我只是提醒两位:现在可不是从前了。如果你们敢明目张胆地阻挠,我不介意把一些事情公布出来。
你敢!施密特霍地站起来。
有什么不敢的?林辰冷笑,要不要我说说,你们这些年是怎么垄断市场,打压竞争对手的?
两人顿时噎住了。这些年克虏伯在中国的所作所为,确实经不起推敲。
林先生。韦斯利换上一副笑脸,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够合作共赢......
合作可以。林辰打断他的话,但必须是平等的合作!
送走两人后,程仕通担心地说:大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该如此!林辰胸有成竹,他们越是反对,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来人!
在!
去,把工厂的技术骨干都叫来。是时候启动我们的秘密计划了!
半个时辰后,会议室里济济一堂。
诸位。林辰环视众人,我们即将开始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绷紧神经!
他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建立完整的军工产业链!从原料到成品,从研发到生产,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第一步,特种钢铁厂。这是整个产业链的基础,必须率先突破!
第二步,精密机床厂。没有好的机床,就造不出好的武器。这一关,我们必须闯过去!
第三步,兵工厂。这不仅是一座工厂,更是我们的试验场。所有的新技术、新工艺,都要在这里得到检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研究所和技术学校。这才是我们的根本,是未来的希望!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蓝图震撼了。
我知道,这很困难。林辰的声音掷地有声,但越是困难,我们越要去做!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站起来,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诸位,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创造这个奇迹吗?
愿意!呐喊声响彻云霄。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在这个春日的下午,一群怀着梦想的人,开始了他们改变历史的征程。
林辰望着窗外的江水,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但他更知道,只要坚持梦想,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黄浦江的江面上。远处,一艘巨轮正缓缓驶过。
总有一天。林辰望着远去的巨轮,暗暗发誓,我们也要让中国制造的军舰,驰骋在世界的海洋上!让中国制造的武器,成为保家卫国的利器!
这,就是他的梦想,也是整个民族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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