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淮吃饭,小酌了几杯,宋瑶有些犯困。
回到内院,倒头就睡了。
夜里被梦惊醒,刚坐起身就看见一双犹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在暗夜里更加醒目。
宋瑶一个激灵往后躲了过去。
咚……
她的后脑转到了床板,顾不上疼痛,她摸出枕头下的匕首挡在眼前,“阁下是什么人?如果想要钱财,前院柜台里就是,如果要其他的,那我这匕首也不长眼睛。”
宋瑶咬紧牙关,手将匕首握的紧紧的,随时准备拼命。
耳熟的温柔男声传来,“阿瑶,吓着你了吗?”
月光下,这张脸棱角分明,浅笑嫣然,真的是慕容澈。
他吹了一下火折子,点燃了烛火,他略显担心的凑了过来。
“阿瑶,我不是有心吓你的。”
宋瑶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摸了摸磕疼的后脑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极速后退,再次警惕的将匕首拿在了手上。
“你为什么半夜三更在我的房间里?”
慕容澈有些委屈,他的阿瑶对他这么生分,他低着头,自言自语:“我才赶回来,我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这根本就不是半夜来她房间的理由。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喊碧桃?”宋瑶有些生气。
“阿瑶,你要赶我走吗?我刚才在门外听见你哭了,我不放心。”
哭了吗,宋瑶摸了摸脸上,冰凉的水渍感,真的哭了么?
“你怎么进来的,门窗我明明……”,宋瑶看了看倾斜的窗户,以及仍在地上的插销咽了咽口水。
慕容澈又走进了一点,慢慢拿下宋瑶手中的匕首,又用手给她擦去多余的汗水和泪水。
“我还以为你受欺负了,原来是你做噩梦了,你睡吧,看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你在这我睡得着才怪!
忽视掉宋瑶杀人的眼神,慕容澈拉起宋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阿瑶,你心里有秘密对吧?你为什么伤心呢?可以告诉我吗?”
既然知道是秘密,那肯定不会告诉你,宋瑶并不想作答。
慕容澈用温柔又深情的眼神望着宋瑶,过了一会,他突然低下头,用充满忧伤委屈的眼神再次看向宋瑶,“阿瑶,瑶瑶,你不要我了吗?”
宋瑶恶寒的迅速抽出手,接下来,他竟然发出了啜泣的声音,“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腿都断了……”
……
“我和顾淮没什么……”
话说出口,宋瑶又觉得不对劲。
她解释什么,搞得她红杏出墙一样。
呸,哪来的红杏,她不仅和顾淮,和他慕容澈也没什么关系好吗!
而且,宋瑶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住在隔壁的时候,半夜有没有跑来我的房间?”
慕容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宋瑶,点了点头,“我怕你着凉!”
宋瑶实在忍不了了。
正准备大喊碧桃,慕容澈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
他迅速的打开,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整箱银票摆在了宋瑶面前。
“阿瑶,之前都是我的错,这些虽然没有那些黄金多,但剩下的我会慢慢补给你的。”
十分自然的接过这厚厚的一沓,宋瑶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不少。
宋瑶耐着性子和慕容澈说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半夜闯到我的房间是不对的?”
慕容澈一脸真诚,理所当然的答:“我知道啊,不过只要我们成亲了,就光明正大了啊!”
又来。
宋瑶扶额,朝着窗外呼唤:“碧桃!”
碧桃好说歹说,慕容澈就是不肯出去,最后还是宋瑶的一声狮子吼,终于让他乖乖的走了。
睡眠被打断,后半夜宋瑶浑浑噩噩就是睡不着了。
脑子里总是莹莹绕绕着梦里的场景。
夕阳西下,天气微凉。
荷叶翠绿,碧珠滚动,池面波光粼粼。
一池碧绿的荷塘,远处连接着拱桥,拱桥外是宽阔的河水……
眼前的视线随着水浪浮浮沉沉……
岸上有一男一女的身影……
似乎发生了争吵,男人和女人从紧紧相依到背道而驰……
视线越来越远,直到只能听到河水拍打的声音,尝到涌入口中河水的土腥味……
早起,用水冰了冰脸,刺骨的冷水冻得她一个激灵,不过脑子清醒了很多。
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慢慢靠了过来。
“阿瑶,你上火了?”
宋瑶皱了皱眉,太阳穴那里蹦的紧紧的,一摸,起痘了。
不就是因为你才上火的吗!
宋瑶心情本来就烦躁,也懒得理他。
“碧桃,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碧桃低头再次清理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姐,都准备好了!”
“好,出发吧!”
宋瑶朝门外走去。
“阿瑶,你要去哪,能带上我吗!”
宋瑶停住脚步,转过头,表情认真,“不能。”
宋瑶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没了气息,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只见他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躲在门后,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十分的委屈。
哎!冤孽!
但今日答应和顾淮一起去给廉丹看病,这等场合确实不适合带他,忍住开口的冲动,宋瑶快步走上了马车。
马车先到街口和顾淮碰头,然后由顾淮带领着朝廉丹的府邸驶去。
廉丹的府邸就大的多了,他们要先走过一个长廊。
“宋姑娘昨夜没睡好么?”看着宋瑶眼底浓厚的乌黑,顾淮一脸关切。
“还好还好……”
这自然的关切让宋瑶不是很自在,连忙尴尬的回应着。
“叮……叮叮……医治此人,可得三百点数。”
久违的系统声音在宋瑶的脑海响起。
“叮……医治此人可得五十点数……”
竟然有两个提示音
宋瑶抬头,眼前是一个议事厅,名人字画挂满墙面,珊瑚摆件随处可见,给他们的茶具也是十分精致,这才是一个大官该有的配置。
这样一对比,顾淮的家也太寒酸了……
“顾淮,你来了!快来看看我新买的字画,看值不值这个价!”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廉丹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满脸得意,向顾淮炫耀他刚得来的新玩意儿。
眼前的中年男人,皮肤干燥黝黑,说话浑然有力,一身宽松的武将服饰。
宋瑶行了一个礼,“廉大人好!”
原来刚才第二个系统提示才是廉丹,那第一个肯定是他了。
宋瑶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三个人,剩下的一个不言而喻。
“廉大人这幅字画确实不错。”顾淮赞赏的点头。
顾淮在朝上是女皇都称赞的才子,他都赞同,那说明他的眼光真不错,廉丹心里一阵自得。
那个顾延还不如他的这个侄子,廉丹想起早朝顾延参他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
“听闻廉大人这几日受疼痛所困,今天我带来的了一位名医,她是宋瑶,她的医术可不容小觑。”
“哦?她能治我?”廉丹一脸不屑,嘴角带着几分嘲讽,“我可不相信一个小姑娘的医术。”
“宋大夫可是医治了很多与大人症状类似的男子,廉大人不妨试一试!”
廉丹半年前丧妻,新取了三位如花似玉的妾室,本是如鱼得水享受的时候,但他这个难言之隐让他苦恼不已,几位新夫人也是怨声连连。
死马当活马医,不如试一试。
廉丹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进了内室。
要不是看在顾淮的面上,宋瑶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她看向顾淮,顾淮抱歉的朝她笑了笑,朝她点点头。
宋瑶也走了进去。
宋瑶戴上口罩,手套,让廉丹躺在床上,脱下裤子。
下体有脓液渗出,还有无痛性溃疡,典型的早期梅毒症状。
“这是花柳病。”宋瑶毫不避讳。
“胡说!”
廉丹虽然纵深花丛,但也是喜好良家女子,换言之,从来没到花街柳巷乱来过,他一点都不信他竟然得的是花柳病。
难怪那些大夫支支吾吾,竟然都没说实话。
他怒不可揭,又羞又气,当下对宋瑶也尊敬了几分。
“宋大夫,我还有的治吗?”
宋瑶面无表情,淡定的回道:“你这还处于早期,按照我的方法,还有得治。”
“刚才我的态度不好,宋大夫不要介意,如若宋大夫将我治好,老夫一定重谢!”
宋瑶头也没抬,这下轮到她高冷了。
“廉大人最好也要家眷找医女检查检查,或者找我检查也行!”
廉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本身没有花街柳巷,那只有这几个身边人了。
宋瑶不再多说,看廉丹的表情,他应该知道这种病是传染的。
宋瑶检视完后,安排了点擦洗的药,另外交代了廉丹的下人到同济堂拿内服的药。
“宋大夫医术高超,这次多亏了顾小友的推荐,以后你有事就说一声,老夫肯定帮忙。”
这么快就变成顾小友了,顾淮也不介意,受宠若惊的和廉丹谈论着。
两人走在去往马车的路上,宋瑶有些心惊。
顾淮今日的圆滑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不过顾淮能做到五公主身边的红人,定然深谙此道。
宋瑶自顾自的心中瞎想一通,顾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一路无话。
“身在朝堂,难免身不由己。”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又像是解释给宋瑶的。
“什么?”
宋瑶没听清,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拉住。
“又是他么?阿瑶……”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极尽戚戚惨惨……
“你怎么来了?”宋瑶十分惊讶。
“我不能来吗?是我打扰了……”
宋瑶猛然意识到顾淮还在身旁。
“我……不是……哎……你跑什么?”宋瑶一时语塞,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顾大人,那……那我就先走了……”
宋瑶尴尬的和顾淮告别,然后皱着眉朝慕容澈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可真会给她惹事,这下说不清楚了。
顾淮还沉浸在刚才的不可思议中。
“大人,我们也该回去了!”小六小心的提醒顾淮。
“怎么,你现在也嫌弃我了?”
一声冷哼,顾淮铁青着脸,硬扛起伤腿,将身后的轮椅一把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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