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吃了药的何强，在娜娜的精心护理下，病就好了不少，这两天可把娜娜折腾的够很，他心里过意不去，就想着给她买点什么以表谢意，娜娜听后立即拒绝道“不要不要，啥都不要，你对我这么好，我又在你家白住，没送你东西就很不够意思了，再说咱俩都认兄妹了，妹妹照顾哥哥不是应该的吗？”说完，想了一会又说“如果你真要感谢的话，今年秋天带我去看枫叶吧？我超级喜欢火红的枫叶，老家的山上也有，但是零零星星的，不壮观，”何强忙答应她，他知道隔壁市里有个地方枫叶特别美，他以前和同事去过，不太远。
整个冬天，娜娜几乎全是在何强家度过的，春节放假，何强把娜娜送回家过年，她奶奶看到又是她俩结伴回去，高兴的合不拢嘴，何强知道，她又把他和娜娜当成了男女朋友，有了上次被冻感冒的教训，这次何强没敢住，也没理由再住，在她家吃了午饭就要回，娜娜有点不舍，可又找不到挽留的理由，只好含情送别，临出门，何强掏出五百块钱塞给奶奶，说是过年红包，奶奶推辞一会，高兴地收下了，嘴里一个劲地道谢。娜娜一直把何强送到山上的路边，看着他车启动才挥手道别，不知是带起的灰尘迷了眼还是舍不得他走，从倒车镜里，何强看到车后的娜娜不停地擦拭着眼眶。
回到家，何强望着空洞洞的房间，心里怅然若失，这些日子，每当要回家的时候，他习惯了买点好吃的等着娜娜回来，有时他回来的晚，也总有一盏灯在为他点亮，家里有娜娜在，整洁干净了不少，他已经习惯了她那咋咋呼呼的家庭氛围，虽然辛苦了点，但更多的是快乐和热闹，现在人去屋空，这个春节，注定又是一个人过，他坐沙发上，独自点根烟，陷入了孤独的深思。假如她俩认识的早点，假如她在大点，假如自己没结过婚，假如她没被村长，，，，，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对她表白，会义无反顾地娶她，会带她脱离那个已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让她尝到外边的世界应有的生活，但是，如今的现实让他摇摆不定，娜娜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眼前晃动，他站起身，走进娜娜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他一头扑倒在床上，嗅着那被褥上残留的芳香，，，，，。
山村里的娜娜也是魂不守舍，虽然自小就在这里长大，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可在城里上学的这几年，也早已融入了县城里的生活，城里人的干净整洁文明礼貌都在慢慢渗透进她的血液，早上的车流，晚上的霓虹灯，广场的健身操，人们的精神风貌和言谈举止，都让她羡慕和留恋，尤其是和何强认识后，让她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下课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校园进小区的大门，仿佛是回自己的家，自己也成了这个城市的一员，一种城里人的优越自豪感油然而生，可如今环顾四周，她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暗发誓，毕业后即是租房子也要把奶奶接出去，让她有生之年也能过过城里人的生活，也能到平坦地广场坐坐，听听广场上人们天天唱着的戏曲，但愿梦想早日成真。
一年一度的高考，在莘莘学子们期盼而又紧张的心情中如约而至，虽然平时已做好各种准备，可真到了上场的时候，都还是免不了地心有胆怯，都怕发挥失常，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家长更辜负了未来，娜娜没有家人在，何强就是她最能依赖的人，何强也尽心扮演着家人的角色，尽可能地给她提供安静舒适的学习环境，还变着花样在生活上给以调节，让她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投入高考，还特地给她买了一套红色的连衣裙和红发带，寓意喜气盈门，鸿运高招，娜娜穿上高兴的在屋里团团转，对着镜子羞红着脸嗔怒道“你是存心要把我打扮成新娘子吗？”。
终于的终于，成绩下来了，当娜娜把被省城一所农业大学录取的通知书递给奶奶看的时候，不识几个字的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考上了，考上了，人老几辈咱村能出几个大学生啊，我孙女考上了”，第二个要报喜的人当然是强哥，可当她拨通他的电话把这一喜讯告诉他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何强却冷静地说“一个二本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别忘了哥可是一本，”气得娜娜在电话这头骂道“你个死强哥，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二本咋了？也是大学，说不定我努努力还考上研究生呢？”电话那头的何强依然一本正经地说“学妹，伟人说过，夺取全国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的第一步，革命的路还很长，，，，如果这一步也值得骄傲的话，那是比较渺小的”娜娜听后，歇斯底里地对着话筒喊“何强，你要气死我啊，要在跟前，你看我咋锤你，”俩人哈哈大笑。
高兴过后，烦恼接踵而来，高昂的学费从哪弄？这几年已经把家里彻底掏空，奶奶种地也仅能够维持她上个高中，大学的费用要比高中多的多，仅靠卖点粮食显然已不能供起她上学了，娜娜常常夜不能寐，望着门前的河水一坐半天，思考着这个眼前的问题如何破解。
这天，一个陌生电话打给了娜娜，她一接听，才知道对方是她久未谋面的妈，不知道咋问到的电话，娜娜本想挂断，可对方哭着求她说想见一面，娜娜无奈，毕竟那是生养过自己的人，就勉强答应在县城见一面，还有个私心，好多日子没见强哥了，她有点想他，
在县城一个最好的宾馆里，娜娜敲响了407号房门，不一会，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立在门里边对着娜娜仔细打量着，这妇女微胖，一身蓝色套裙裹着微微发福的身体，耳上的俩黄金耳坠特别显眼，脖子上一条白色玉链，开门的手上金色手镯，看到娜娜，她打量一会弱弱地问“你是娜娜？”娜娜回答“嗯”她不敢确认，眼前的这个妇人是不是那个依稀还有点印象的妈，对方一把把她拉进屋里，紧紧地抱住失声痛哭“娜娜，乖，我是你妈呀”娜娜无动于衷，就那样站着，任对方在自己身后拍打着，她听出来了，那哭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她确信，这个抱着自己的，就是自己十几年没见过的妈，对方抱了一会，松开手，仔细地把娜娜从头看到脚打量一番，“乖，这些年你是咋过来的呀？让你受苦了，妈一直想着你呀，你想妈妈了吗？”听到这，娜娜委屈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妈，已经多少年从她的口中没有叫过了，当其它的孩子说起妈妈的时候，她总是会默默地走开，多少年了，她未曾从妈妈那里得到过一星半点的关爱，妈妈这个称谓，早已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她早已习惯了没有母爱的生活，她躲过在她身上游离的手，冷冷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拉她坐下，擦去满脸的泪水“想你了乖，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过你，我走时你那么小，这些年咋吃饭了？咋穿衣了？咋上学了？冬天家里那么冷，你是咋熬过来的呀乖？”听到这，娜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爬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十几年来所受的磨难和委屈像火山喷发，她一边哭一边气愤地质问“你不是不要我们了吗？你不是和别人去过好日子了吗？你不是嫌家里穷吗？既然走了，为啥还回来？你想到过姐姐咋死的？想到过爸爸咋走的？想到过奶奶咋过的？想到过我咋活过来的吗？和一个收山货的好了，就扔下我们这一大家子不管不顾了吗？”她妈妈忙起身，用湿巾为她擦着满脸的泪水长叹一声说“唉！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妈妈在那个家所受的委屈有多大啊，生下你后，你奶和你爸一看又是个女娃，俩人一脸的不高兴，整个月子间就没咋伺候过我，非要把你送人，让我还得生非要给他家生个男孩才罢休，我舍不得你，就不让，他们就更加虐待我，那时候计划生育那么严，咱家被罚的啥也没有了，生活都难以维持，哪还敢再生呀？勉强熬到你四岁，她俩仍然对我冷淡如初，在那个家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啊，你姐当时稍懂点事，不想让我走，我以为她是说说吓唬我，谁知道这个傻闺女还真寻了短见，想起她我也是常常半夜哭醒好几次，我快老了，就越想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你，做梦都能梦到你的样子，”听到这，娜娜抬起头质问她“想我干嘛？你完全可以想你俩的孩子呀？对人家好点不是也可以吗？”她妈听了，又是一声长叹“俺俩没孩子，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因为他有病，虽然看过不少医生，药吃了不知道有多少，始终没治好，好在他还算正干，这几年在省城买了房子，车，还买了两间门市房，生活过得还算可以”娜娜接过她妈的话“原来这样啊，你俩没孩子，老了想起我了，让我去给你们养老对不对？去给俩养老，我奶谁养？假如你俩有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回来找我了？”她妈被噎的无言以对，只能不停地擦泪，娜娜看看手机时间继续说“好在你生了我，也曾养过我几年，你老了我不会一点也不管，这么远跑过来寻我，也算还有点母女情分，今晚我请你吃饭，我还上着学，也请不起你吃啥好的，就吃点咱这的小吃，你歇着吧，晚上我来叫你”她妈听完，高兴地说“好好，不用你花钱，我在最好的饭店请你吃乖，我等着，等着”。
走到楼下，娜娜长出一口气，这些年的所有委屈总算发泄出来，心里有种莫名的轻松，其实她没啥事，她是要急着去见她的强哥，去给他说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听听他的主意。
因为事先电话中已经知道娜娜要来，也知道她是去见她妈了，何强哪也没敢去，一直在屋里等着娜娜，他想知道这母女谈的啥样？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和结果，脑海里翻来覆去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也是真心的想见到娜娜了，就在他在客厅走来走去的时候，敲门声响了，她忙走过去，打开房门。几天没见，俩人竟同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在一起，“小精灵，哥想你了”“老兄长，我也想你了”随即一同滚落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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