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上出现的许多著名的专家学者，他们大都听从了杨建林教授的意见，但对于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原因提出了五花八门的观点。甚至离谱到认为参宿四星系存在着外星文明，他们利用中心太阳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宇宙灯塔，源源不断地再向外面发送信号。
而韦凡则是说：“这个想法他们之前就有考虑过了，不过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参宿四星系距离地球最少几百光年的距离，就算真的是外星人在发送信号，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意义不大。”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没有掌握超远距离发送信号的技术，这种难度无疑跟在地球拿一把枪瞄准天王星表面一只蚊子那么困难。我们光是接收参宿四星系的信号都已经累得够呛，更不要说跟他们取得信息联系。而如果我们没有实质联系，也就没有了意义。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所有人都略显疲惫，对于参宿四星系观测计划也有了定夺，就按照杨建林教授说的那样办。
等时间来到晚上，杨建林教授留下大家一起去吃饭。同时也是向我介绍着几个重要人物，以便于我做记录。
首先是来自菲拉共和国的首席科学家，皮尔斯。杨建林教授介绍说他们国家的观测站是最先发现参宿四星系观测计划出现问题的那一批科学家，还特此取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来指代参宿四星系观测计划的问题。
“暗礁事件，”皮尔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参宿四就像是宇宙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贝壳，只可惜她藏在暗礁深处，需要有人去揭开参宿四星系的秘密，找到那颗珍珠。”
于是我提议把此次的观测计划命名为暗礁计划，除了皮尔斯，另外一个国家的科学家沃森也表示非常赞同，他们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而杨教授也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沃森教授，黑沙共和国观测站的的主要负责人。”
由于各国之间或许看不上眼，同意实施暗礁计划，但除了中国和刚才那两个国家的科学会，没人愿意共享数据。甚至出现贩卖科研数据的现象，他们深知自己的国家没有能力进行研究，但也不想白白拱手相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所有研究数据挂出来拍卖，谁出的价钱高就卖给谁。
对于这件事无论是皮尔斯还是沃森，他们都嗤之以鼻。认为最好的进步方式，只有各国之间不断地合作交流才能实现共赢。
最后一位是杨教授的学生，是他在投身第二次三线建设的时候跟着给他干的学生，方永海。他的个头不高，很瘦，穿的西装棱角分明，脸上的胡茬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不仅没有显得油腻，反而有那么一点忧郁的感觉。
杨建林教授问道：“永海，说说你的想法吧。”
方永海沉默了片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众人的目光，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时间其实就根本不存在。”
到了这里我就开始听得非常迷糊，甚至有些地方后来韦凡跟我解释了好久才勉强能理解一点。
根据方永海的理论，他引入了一个“时间场”的概念。宇宙中每一个有质量的物体都会因为自身质量导致时空弯曲产生万有引力，而这个时空弯曲又间接使得各个物体之间发生运动。由于大质量物体，比如宇宙中的恒星行星之类的天体具有超大质量，就会让那些处在大质量物体周围的小质量物体的时空弯曲程度形成一个趋同效果，而这个趋同效果便是我们所认为的时间。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同一个物体在超高速运动时，本身的时间流逝要相对缓慢。因为时间场发生了改变，如果两个物体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方向移动的话，外界观察者认为它们是在移动，而他们本身互相观察却认为对方是静止的。
时间并不存在，就像是圆周运动中向心力不存在一样。宇宙中大大小小的恒星在经历了几千万亿年的演变，由于银河系中心天体的质量太大了，它所产生的时间场使得整个银河系范围内的时间趋同效果都是一致的。说是时间也并不是完全准确的一个描述，应该称之为运动尺度。因为科学家们对于时间的定义就是一种运动。
在银河系中心天体的这样超大质量所引起的时空弯曲影响下，我们的运动尺度，也就是时间趋同效果是一样的。但突然有一天，银河系里面出现了一个个体户，他的质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使得时空弯曲脱离了银河系中心天体的影响，出现了另一个时间场。由于这种时间场之间的相互干扰，导致我们所观测的数据是随机不变的。
方永海讲完他的看法，在场的人都觉得他疯了，皮尔斯摇了摇头说道：“按照你的时间场概念，对于一个星系来说，中心太阳所产生的时间场会使得其他行星的时间场无限趋近，但行星也具有质量，那么他们本身所产生的时间场也同样会具有一定影响。”
“也就是说，我在地球上观测到的运动和我在火星上观察到的会存在差别，或者说在地球上的时间流逝速度跟我在火星，月球，甚至是天王星海王星上面的时间流逝速度都不一样。但事实却并非那样。”
方永海反驳道：“那是因为太阳系甚至十几光年的距离对于宇宙这种超大宏观尺度来说就如同九牛一毛，人类观察尺度太有限了。”
话题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杨建林教授朝方永海摆了摆手：“好了，你的想法刚才也已经听了，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明天还要部署暗礁计划下一步怎么做。”
皮尔斯和沃森相视一笑，方永海也点点头：“今天的确是够忙的了，同样的事情明天还有很多。”
会议结束后沃森教授找到我，说是自己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觉得东道主不是自己的国家，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来。不过考虑到我是暗礁计划的记录员，是绝对的客观，所以打算只跟我一个人说，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此次的暗礁计划的进展。
沃森教授年近四十，孩童时期经历了黑沙共和国长达十年的内战，后来又因为粮食生产问题导致全国大饥荒。他在谈论起暗礁计划时表露出自己为什么会愿意跟中国共享数据的原因。
“在我们的认知当中，至少中国是绝对不干涉他国内政，其次就是对于科研，是完全不会借此机会来赚取金钱收益。我们很喜欢你们国家的一句话，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个大趋势，也是一个和平发展的道路。”
他说道：“总统在得知能和你们合作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答应说能跟你们合作，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谦逊地笑了笑：“也非常高兴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至于你说的那个大胆猜想，不如说说看，又不一定万一你的想法是对的呢。”
他点上一支烟说道：“我个人认为，参宿四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环形黑洞。”
所谓环形黑洞，是指黑洞内部的奇点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点，而是存在着运动变化。在黑洞诞生之前恒星坍缩，会存在着运动本身所带来的角动量，也就使得黑洞内部的奇点形成之后不再固定不变，而是围绕着一个中心轴做圆周运动。而黑洞所引起的时空弯曲效应再加上自身运动，导致我们观测数据的时间存在着潮汐性差异。
他向我透露道：“其实各个观测站之间的数据时间差异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据我们研究下来发现这种差异也同样在变化，而且具有一定潮汐性。”
我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但这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为什么观测数据不一样，就好比拿着同样的测速仪站在路边，同样的距离，角度，测出来的结果却出现偏差。”
“因为环形黑洞的潮汐运动，导致其周围的物理结构遭到破坏，也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信息传输存在那么大的差异性。”
“什么意思？”
“宇宙运转有着各自的物理法则，就比如经典力学适用于整个世界的运动，但物体运动速度达到光速之后，经典力学就不再适用。又或者在微观领域，量子力学又要更胜一筹。”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但真的会存在这种可能性吗？”
他想了想说：“有何不可，我们认为水往低处流，是因为我们看见的水是往低处流。但又没有任何自然法则规定，水一定要往低处流，就算有，那自然法则上面也必定存在更高级的法则。”
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至少没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不过我也提出了一个猜疑，我问道：“沃森教授，会不会一开始我们的研究方向就是有问题的。”
“比如自从莱特兄弟发明飞机之后人类在航空事业上发展出了前所未有的成果，甚至能达到超音速飞行。但我们自己却都没有解释清楚飞机到底怎么飞起来的。”
“我的意思是，或许没必要去花大力气研究他的本质，只要能为人类造福就是好事。”
沃森教授听完后哈哈大笑，他摆摆手表示结束话题，然后用一种相见恨晚的眼光看着我。
“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他说道，“你和我真的很像，我看了你发布的文章。”
他又继续向我说了那个故事：曾经亚里士多德有个学生问他什么是爱，亚里士多德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他告诉那个学生：“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可以告诉你，爱是唯一能超越一切，无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
“知道我的信条是什么吗？”沃森教授问道。
“是爱。”
“我们仰望星空，寻找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思索着生命的意义，”沃森教授说道，“所以，你的信条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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