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朝后,李世民气呼呼的回到御书房,对李承乾吼道:
“呼、呼、呼,你说朕应该怎么处置这田舍翁?”,李世民气喘吁吁的坐在龙椅上问道。
可这老不死半路杀了出来,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老子的低,难道老子这个当皇帝还得罪不起他了。
“额,这个。”,李承乾略微的沉思一会儿:“如果因为直谏就处罚魏征的话,难免有伤父皇的仁德之明。儿臣以为不如让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写一片有关父皇施政得失的本章。”
“一来可以起到匡正得失的作用,让父皇可以了解到这几年国家低层的变化。二来可以从中寻到更多的治国干才。
最后一点嘛,也让魏侍中知道下,在我李氏的统治下,君名臣直,敢说真话,能办实事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父皇以为如何?”
李承乾实在让他逼的没招了,总不能嘴上说从善如流,下朝就给人家小鞋穿吧,那特么也真成相当女表子,又想立贞节牌坊了。
所以就出了这么一个不温不火的法子,算是为皇帝气一下魏征,杀杀他的傲气。
听完李承乾了,皇帝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反正在朝上都忍下来,再按照这法子做的话,不是更能显示出自己宽广的胸怀嘛。
最主要的可以把那个田舍翁给装进去,让他知道一下,朕麾下像他这样的人犹如过江之鲫。朕用他为侍中,是他天大的福分,不要不识抬举。
“好,那给让中书省草招吧。”
李世民本来是打算为自己正名,同时再教训下魏征,可他没有想到是李承乾的这个主意竟然给他又带来一位国士。
当然这一点就连李承乾本人也没有想到。
“父亲,您昨日在朝上可是要吓死孩儿了,陛下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要是惹怒了他可是.....”,话间,将又刚刚温好的酒给他倒满。
父亲敢于直谏他自然是知道,可哪想到他老人家尽然管到皇帝的后宫去了。在他看来这就是寿星公吃砒霜,闲命太长了,再说得便宜的是他萧瑀,真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替他出这个头。
“无妨,为父在这钢丝上走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萧氏住在后宫对陛下的影响实在是不好。”,随即抿了一口小酒之:“再说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兜底嘛,陛下那他自会宽解的。”
“这,这,您可是。”,魏叔玉的话并没有往下说。不是他不敢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那次皇帝震怒不是人家皇后和太子说的话,可您老人家是怎么报答人家,就是怼啊。
看着儿子一脸尴尬的表情,魏征不由的笑道:“是不是觉得为父有些不识好歹啊?”
被点破心事儿的魏叔玉也赶紧又给他满了一杯,口中也不停的告罪。
“其实为父这么做恰恰是对他们长孙一脉最好的回报,要知道除了那些世家和窥视储位的人,太子在朝中可是说是没有敌手。
长此以往下去他的对手就只能是陛下,所以为父就只能把他们逼到一起。”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太子从不为父亲的无礼而恼怒,而是处处的维护着,看来人家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想到这魏叔玉不由想到今天弘文殿发出的诏书,看来就出自这为太子的手笔了。
“那陛下让百官上书论朝政得失的奏本?”
“就由你捉刀带笔吧,反正陛下是不会看他。”,皇帝的用意以他岂能不知,要是这次自己在拔个头筹的话,那真是大祸临头呢,如此一来还不如好好的痛饮一番。
李世民的这道诏书对于文官当然是没什么问题,可对于那些武将,尤其是中低级的武将就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这不已经挠了一天的头的玄武门守将常何,搭了个膀子下值回府。他就想不明白,朝政的得失跟他们这么当将军的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打好仗,站好岗就得了嘛。
要是丘八们都能把朝政搞明白,那谁还去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去考进士岂不是更好。
“老爷,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管家是常何远房的堂弟,关系自然不是一般的亲厚,要不然主家的事儿,那是他能多嘴的呢。
哎,长出了以后气后,将手中的帽子递给他:“还不是陛下让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写一篇论时政奏章,你也知道,老爷我那有那本事啊,哎。”
“老爷,咱们府中不是养着个大才吗?你这时候不用他什么时候用啊。”
管家这话让常何眼前一亮,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后,连忙就向后院走去。常何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对于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人还是十分敬重的。
就拿长孙无忌来说吧,够有学问了吧,愣是和常何这样连名字都学不明白的主儿成为了好友,由此可见其对读书人的崇敬之心。...
“宾王,宾王,老哥来找你救命了。”
“常兄,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位沙场猛将如此失态啊。”
这家伙虽然不通文墨,但为人却是豪爽,最主要的是他的酒量儿可是不错,久而久之自然和他也成了挚交好友。
再说自博州辞官以来,自己一直都是四处飘零,要是没有常何的帮助他早就不知道在那饿死了。
还不是......,了解了常何的来意后,马周不由的笑了笑,对他来说这事儿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三日之后,虽然是夜半子时了,但承庆殿里依然是灯火通明。自作自受就是李承乾现在最现实的写照,看着因为自己多嘴而堆积如山的奏本,李承乾都想狠狠的抽自己两耳光儿。
“父皇,这事儿不是应该您自己干吗?为何要拉上儿臣呢?哎”
要是让李恪、李泰听他说这话非特么气吐血不可,这不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别不知好歹,朕这可是培养你处理政事的能力,不然如何继承这万里江山。”,李世民颇为无奈的看着这个长子,这小子能力是有,就是太跳脱,坐不住。
像他这样将来做了皇帝,那怎么得了,这古往今来的皇帝那个像他这般上蹿下跳的,今儿就要把这毛病给他板回来。
就这样再一次被皇帝压制的李承乾不得不又投入到和奏章的大战中,这些奏本多是歌功颂德的屁话,而且还各各不重样,他们这些恶心的词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朗,你找到金子了吗?”,李世民晃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问道,看李承乾没有回话,李世民又喊了一句,这来把李承乾喊回神来。
“找到了一份,此人大才,儿臣念给您听。”,李承乾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看到他的本章,这位可是为保全李唐全族被戮只剩下一个女娃,连香火都没人继承的忠臣啊。
奏曰:臣历睹前代,自夏、殷、周及汉氏之有天下,传祚相继,多者八百馀年,少者犹四五百年,皆为积德累业,恩结於人心。
岂无僻王,赖前然哲以免尔!自魏、晋已还,降及周、隋,多者不过五六十年,少者才二三十年而亡,良由创业之君不务广恩化,当时仅能自守,后无遗德可思。
故传嗣之主政教少衰,一夫大呼而天下土崩矣。今陛下虽以大功定天下,而积德日浅,固当崇禹、汤、文、武之道,广施德化,使恩有馀地,为子孙立万代之基。
......今百姓承丧乱之后,比於隋时才十分之一,而供官徭役,道路相继,兄去弟还,首尾不绝,远者往来至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
陛下每有恩诏,令其减省,而有司作既不废,自然须人,徒行文书,役之如故。臣每访问,四五年来,百姓颇有怨嗟之言,以陛下不存养之。
......然俭以息人,贞观之初,陛下已躬为之,故今行之不难也。为之一日,则天下知之,式歌且舞矣。
若人既劳矣,而用之不息,傥中国被水旱之灾,边方有风尘之警,狂狡因之窃发,则有不可测之事,非徒圣躬旰食晏寝而已。
若以陛下之圣明,诚欲励精为政,不烦远求上古之术,但及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
“不知父皇有何疑虑?”,皇帝举动倒是把李承乾给搞糊涂了,写这篇奏本的人可谓是周有机辨,颇能敷奏,深识事端,动无不中。
“你在看看落款就知道。”
当李承乾看到结尾的落款时着实是吓了一跳,上面竟让写着:臣右监门卫中郎将常何。这特么不扯淡嘛!那老小子要是能把这些字认全都算他的本事了。
“父皇,这怕是捉刀带吧。”,李承乾说的是斩钉截铁,对于军中的这些丘八他是太了解了。......
“常何,朕这有一篇文章,你给朕读一下。”,随即示意李承乾将奏本交给他。
“臣,臣,什么自,什么。陛下您知道的这些字臣实在识不得。再说这是那酸腐的儒生写的,真是。”
常何的囧样逗乐原本熬了一夜十分疲惫的父子,李承乾又上前拍了拍常何肩膀言道:“常将军,这不就是你上的奏本吗?怎么自己写的不认识了?”
啊,听了太子言语后吓得常何赶紧跪了下来,口中言道:“陛下,这都是臣的门客马周写的,臣那懂的这样的典雅之文。要是让臣拿贼捕盗,倒是。”,常何是越说声音越小。
“还不赶紧去把人给朕请来,要不然就治你欺君之罪。”.......
“我说常何,你这还没把诸葛亮请来啊!”,站在承庆殿的李承乾调侃着跪在下面的瑟瑟发抖的常何。
这家伙还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来来回回都折腾三趟了,这人却还是找不到,晨间在殿内夸下的海口,算是狠狠的打了这家伙一耳光。
“殿下,您看陛下那?”,这马周平日里就放荡不羁,最是推崇魏晋遗风,跑到那几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可皇帝那怎么交代,他可是说了找不到人是要治罪的。
再说这让天子等一天可是砍头的罪过啊,这也着实让他替好友捏了一把汗儿。
看着这粗人再下面耍心眼儿,李承乾不由的笑了笑,随即言道:“陛下正在召见上官仪,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陛下问题,本宫会为你开脱可好。”
如蒙大赦的常何重重给李承乾磕了个响头,他这个不善言词,更不善阿谀奉承。要不然已他的资历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小的监门卫中郎将呢。
至于说李承乾为什么会帮他,不过是替李世民还个人情罢了。要是当年不是常何反正,他们一家子早就成了建成的刀下之鬼了,那里会有今天的风光呢。.....
“马卿啊,想要请你这大才可是着实不易啊。你看看,把我们威风八面的常将军都折腾什么样子。”
李世民指着狼狈不堪的常何笑着对马周说。
“让陛下旧等都是臣下的罪过,倒是连累了常兄了。”,以前总是听被人说天子如何如何,但今日一见倒是让马周刷新了自己对皇帝认知。
皇帝如此的平易近人,礼贤下士,就是有那些旧事,也丝毫不影响他这明君风范。......
眼见皇帝要和马周、上官仪二人上演一出君臣相得的佳话,李承乾也不好在这碍眼,随即带着常何就出来太极宫。
“常将军,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从承庆殿出来,常何就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这让李承乾感到诧异,没收拾他,这是为什么呢。
“殿下,您是好人末将就实话实说了。臣长年驻守玄武门,除了大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天颜。您说好不容易陛下交办了个差事,还让我给办成这样?这以后。”
常何的事李承乾还是理解,玄武门那个地方自从武德九年以后,根本没有臣子再敢在那走过,常何的这差事也确实个闲差。
再说近些年来皇帝也在有意的淡化玄武门一役带来的影响,那像他这样反正的臣子,自然也就是能不见就不见了。
看看韦挺就知道了,要不是投靠了李泰,能不能继续再这长安城里呆下去都是个问题,跟何况是办事不利的常何呢。
“常将军多虑了,只要你忠心侍主陛下那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等着吧,这次你也算阴差阳错的为朝廷推举了一位干才,对你的赏赐想来应该是很丰厚的。”
被李承乾这么劝解了一番后,常何豁然开郎起来,又恢复了以往豪爽的性格:“多谢殿下开释,改日臣一定请殿下喝酒。”,说完这句话常何就后悔了,向李承乾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在在意他的浊酒呢。
再说自己的身份也不配和当朝的太子把酒言欢啊,随即连连致歉,生怕这位太子爷治他个不敬之罪。
“好了,常将军,不必致歉,本宫也战场上冲杀出来的厮杀汉,不用计较那么多礼数,说好了本宫等着你的好酒。”
马周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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