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儿搀扶着老者进入洞窟，之后又转身伸手来接装米的陶罐。
我将罐子递过去，仰面与她四目相对，只见她吐出舌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见状我不免被她逗笑，见我笑了，她似乎有些愠怒，但是分明又看到她转过脸去后却也开始偷笑起来。
我摇摇头，双手攀着洞壁，脚下用力一蹬，便也进了洞内。
洞内空间不小，里面物品不多，所以显得很整洁。地面的岩石干燥，中间用石块搭建了一个火坑，尚有昨夜燃烧剩下的痕迹。火坑不远旁的地面上铺着一张羊皮，羊皮旁一只木箱堆放了些杂物，竟然显得比老者的家中豪华。洞窟的深处越来越窄，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洞口遮风，洞内干爽，看来倒也很适合居住。
“壮士，此处如何？。”老人问道。
“啊，他。。。”江儿一脸惊讶。
我一脸坏笑，对着江儿说道，“小妹，我要长居于此了哦。”
老者也笑了起来，“尚有何物欠缺，告知于我，老儿自去准备。”
我又四处看了一下，其实确实缺把斧子砍柴伐薪，但是想到老者家中只有一把石斧，也就没好意思张嘴。
只得连连摆手说道，“物资齐备，无需挂怀。”
老者见状把手伸进怀中，拿出一把明晃晃的青铜小刀，手里颠了一下，把刀把递给我。
“此乃老儿防身之物，赠与壮士。”
这刀子对于老者应该很是贵重，我绝不能要。但是退一步想想，这刀子他一直带在身上。别看昨天对我又趴又拜，我要是真的造次，搞不好人家起身一刺，我就一命呜呼了。
“鄙人断不可收。洞窟地势高峻，我又有弓箭在身，野兽伤我不得。”我连连推辞。
老者见我不肯要，也没谦让，便将刀子又揣回了怀中。我只得感叹，先民做事真是直截了当。
老人招呼江儿，“于林间寻些野货，咱们于此造饭共食。”
“好。”江儿跳了几跳，便从洞口出去了，想来这小姑娘跟着老人家也受了不少苦。
我拍了拍弓箭，“吾亦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打点野味。”
老人点点头，我便也翻身下去了。
江儿见我出洞，在林中跑动身姿灵敏。回头冲我道，“野男人，来追我。”
“傻丫头，如要追你，那走兽早就惊了。”我深知肯定追她不上，为了不丢面子，只好编个理由。
江儿冲我笑笑，便剩下我一个人，隐入山林里去了。
我目送她走远，便拿下弓拉起来试了一试。拉是能拉动的，但是这角弓准头就很难把握了。我慢慢的把弓合上，这古代工艺所制之弓就更不能空放了。回身取出一支箭，暗自盘算。先找个地方试试吧，这箭只有几只，若是射飞了，在这密林之中想找回来，基本是不可能之事。所以要射猎物必须近距离从上向下射，方才有可能射中，就算不中尚能不丢箭支。最好是爬上树去，然而遗憾的是，我势大身沉，爬树就别想了。
为了避免迷路，我在显眼的树上刻好记号，便也深入山林。深秋的林中微风拂面，落叶缤纷，铺满山间，别有一番景致。见此风光，又得祖孙二人的照顾，我的心中便轻松愉悦起来。脚下的步伐也逐渐轻巧，不知不觉便走出了很远。最后选了一处林中斜坡，立在上方的山岩之上，便要试射。
我倾臂持弓，将箭搭在弓背之上，背肌隆起，亦拉亦举，弓弦收于下颚。目光瞄于箭上半尺，对着半截枯枝，便撒放射出。
“唰。”箭射于枯枝旁半米左右，首箭如此，成绩尚可。随即又取一箭，再拉再放，还是半米。再拉再放，还是半米。这已然比30米的标准距离近了，这个准头怕是连只鹿也射不到。
看来要空手而归了，我暗自苦笑，只有勤加苦练，这弓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效力。箭只有三支，每次三箭，我在此处练了十数个回合，便听到身后一阵讪笑声。
“嘻嘻，食朽木乎？”江儿双手兜着前襟，里面满是山菌野菜，站在我的身后。
我射的投入，竟没发觉她来。
“鄙人弓艺不精，姑娘莫怪。”我深感羞愧。
“何人怪罪于你？速随我回去用饭。”女孩说着便跳下来。
我放下弓，前去把箭收起，便准备跟随姑娘回程。
“见汝英武，原是表面文章。”女孩嘴不饶人。
“在下技不如人，惭愧惭愧。”我只得附和。
“听闻阿祖言道，汝欲往九原，如此武艺，怕是半程也到不了喽，不如留在此地与我阿祖帮工。”女孩道。
“此弓初用，吾若勤加苦练，必日益精进。”听了这话，我有点意气用事。
“这九原郡原属赵地，后被匈人所夺，又与秦夺了去，久战之地，乃重镇也。重重将官把守，军势严谨，汝若要去，恐丢了性命。”听我说完，女孩忽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
看来这姑娘虽然调皮，但是生性善良。
“如此这般，你与老丈，又如何逃脱？吾闻得一伍长相助，想必这军内未必处处森严吧。”我想了想说道。
女孩的脚步停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言道，“那伍长。。。数次无礼于我。”女孩说完，便不再看我，低着头只顾走路。
啊，原来是这样，我干了什么傻事。老者说看他们可怜便真的看他们可怜了？牢中囚徒，妙龄少女，要是没什么事才怪了，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女孩脚步飞快，我只能紧跟，一路无话，沉默的压抑。
不多久，我们便回到了洞窟，熟悉的小米粥的味道传来。
“看来壮士运势不佳。”老丈看我两手空空，笑容可掬的说道。
女孩在我身后，一改冰霜的表情，立刻笑盈盈的围在老丈身旁，摘菜去了。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一幕看的我揪心。
女孩将野菜投入米粥内，老丈取下陶钵，在火上架上一块石板，将山菌排布其上。
少顷，炙烤野菌的鲜味便传来。女孩一人盛了一碗米粥送到我们手里，老丈用青铜小刀削了几只短树枝作为筷子递来，我们便开始了这山洞里的聚餐。
当然这饭食的质量就不能多求了，米粥的口感如故，加了的野菜也没洗，偶尔还能在粥里嚼到沙子。烤蘑菇味道不错，鲜味十足。但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昨天因为只喝了米粥没有什么感受，今天吃了顿正餐，才发觉到没有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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