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玄村是冯小洛的家乡,三面环山,一面靠近一条省级公路,交通在当时也不算闭塞。相对城里来说,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比较严重的。
冯小洛的老爷爷是个知名的中医,据说在抗日战争期间从南方躲避战乱来到这里。因为医术高明,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找他看病。
老爷爷有一颗仁者之心,对于特别贫穷,拿不出钱看病的人,通常是收他们一点自家产的水果或者地瓜之类的东西,作为诊费。每年他都抽出时间做四次免费义诊,除了义诊阶段,其他任何时间看病从来不免费,他说这是行规,看病就是看病,义诊是义诊,不能坏了规矩。
老爷爷总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按照祖宗的规矩,医术传男不传女。老爷爷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培养三个儿子,希望他们中间有人能继承衣钵。
三个儿子中,除了大儿子从心底里喜欢学医,二儿子(冯小洛的爷爷)对制作铁器更感兴趣,心思根本不在医术上。三儿子则喜欢行军打仗,16岁就参军了,后来没了音讯。
老爷爷没办法,只好把更多的精力花在自己的大儿子上。靠精湛的医术,买了水玄村方圆3公里一大半的土地,多数村民都是老爷爷家的长工。
冯小洛老奶奶是城里的读书人的长女,典型的大家闺秀,性格温和也善良,生活上秉承老爷爷的原则,简单朴素。但从来不苛待家里的长工,在村里的口碑极好。
后来大爷爷继承了老爷爷的衣钵,除了传统的医术外,还融合部分西医的技术在里面,特别对治疗皮肤病和外伤有自己独特的偏方,可以说,不管什么样的皮肤病,到大爷爷手里,那就能手到病除。
全国解放的时候,老爷爷和老奶奶都已经去世了,但村里的老一辈说起来还念着他们的好,刚解放时全国农村都在斗地主,在村里人的保护下,除了上缴了田地,一家人倒也没吃什么亏,平安地渡过了那个阶段。
到了叔叔辈,爷爷和大爷爷总共6个儿子,爷爷家2个,大爷爷家4个,奇怪的是爷爷家的两个儿子,下一代都是女儿,二叔家当前总共有4个女儿,冯小洛家有当前有6个女儿。
而大爷爷家的大伯二伯三叔四叔确是儿子不断,大伯家2个儿子,四个女儿,二伯家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三叔家三个儿子,四叔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在现在这个社会,10个孙女,应该是10座金矿呀,当父母的小都要笑醒了。可在那个年代,10个孙女,就是10个赔钱货,父母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村里有些喜欢嚼舌根的人有事没事就骂他们绝户。
因为这10孙女儿,爷爷也经常被编排,说什么祖上传了两个分支,一个儿孙兴旺,一个都成绝户了,肯定是爷爷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爷爷属于耐得住性子的人,只要不是指着他的鼻子说,就当那些人放屁,听个声,鼻子不舒服点,也就没啥了。
可奶奶不一样,街上骂不过人家,就会来找媳妇的茬。二婶有娘家护着,自然不怕她。可冯小洛妈妈离娘家远,只好忍受着奶奶的无理指责。
有些品行不怎么样的愣头青,经常挑事。爷爷以前参过军,是有军功章的人,村里人当着他的面,也不敢说什么。
二叔外地工作,二婶娘家底子很厚,更没人敢欺负。可冯小洛的父亲就一个普通农民,以前不喜欢读书,老爷爷的医术一点也没学会,就只能凭力气吃饭。
人嘛,惯会欺软怕硬,喜欢拿软柿子捏,当着父亲的面就指桑骂槐,父亲脾气爆,典型的窝里横,在外面不敢吱声,回来就冲着老婆孩子撒气。(其实,没儿子管他们鸟事,那时候一些人的素质堪忧,别的本事没有,就挑别人的痛处,昭显他们多有能耐似的,严重鄙视!)。
斗地主的时候,大爷爷那个分支四家人凭着自己老爹的医术,房子没有被收回来,几个儿子结婚时,村里按照下中农的待遇,分了响应宅基地,每家一套,尽管不大,但住的比较舒服。
大伯的医术在村里非常有名,村支书特地批了一个小房子,作为他们家的医疗室,便于村民们过来看病。
爷爷一家则比较悲催,之前的房子几乎都被回收了,只分给了一个小院子,让一家人挤在一起。
老爸和二叔结婚,谁也没有得到宅基地,后来爷爷参军复原回来,跟村支书闹了几次,才额外分了一块地,暂时盖不上房子,直接当成了菜园子。
大爷爷家还好,12个孙子一站,没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地跟他们单挑。而且大伯是当地知名的医生,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没病,没有那个人敢不给大伯面子。
爷爷这一支就不一样了,10个大孙女的缘故,晚上经常有人向院子里扔石头,砸门,有些泼妇见了冯小洛的婶子和老妈,没缘由地就骂起来。
婶子的娘家是本村的,叔叔出去上过学,思想很开明,不会因为婶子生了四个女儿而轻视她,反而处处维护着,村里人也不敢太过分。
他们就专门欺负离娘家比较远的冯小洛的妈妈。冯小洛父亲是家里的老大,自小受奶奶影响,觉得老婆没有生儿子,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没有被休掉已经沾了新中国的光了,对老婆非打即骂。
家不和,外人欺。村里的无良婆娘们,见老妈没人撑腰,有事没事就找麻烦,队里干个活,一群老娘们挤眉弄眼的围在老妈周围,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老妈开始有些气愤,渐渐的习惯,干脆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把他们当空气,结果更是惹恼了他们,见面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几个闺女渐渐长大了,慢慢知道了哪些婆娘们在侮辱老妈,自然不能忍,一旦遇到了就奋起还击,除了回骂外,还找机会把他们的孩子揍一顿,给老妈出气。结果经常被人家找上门,奶奶和父亲不仅不护着她们,还当着别人的面狠狠地揍他们一顿,揍到给人家道歉为止。
如此几次,二姐怂了,出门不敢再跟别人硬扛了。大姐和三姐则越挫越勇,并总结每次的经验教训,两个人联手,揍了别人,还转嫁到其他小孩身上,或者挑唆他们自己内斗。不过孩子终究是孩子,总有被识破的时候,被识破了,迎来的就是自己父亲更狠的一顿胖揍!
幻菻通过鲮鲤营造的虚拟镜像,看到了她未生时的一幕幕,只见大姐领着三姐雄赳赳气昂昂出来,找个小孩,一顿收拾,快速回家藏到二婶家。
过后挨揍孩子的母亲找到家里,父亲从二婶家把她两位拽出来,毫不容情地拿着扫把对着屁股和后背就是猛揍,二婶和老妈拼命地护都护不住,奶奶在旁边还添油加醋,边数落边骂,大姐和三姐则狼狈地护着头,一副打吧,别打脑袋就行...
看到这一切,幻菻恨不得现身去问问这个当父亲的:“闺女不是你的孩子吗?怎么这么狠心?降生成你的女儿,真是不幸!”
直到爷爷回来,对着父亲狠踢两脚,父亲才住了手。
幻菻看的心里抽痛,鲮鲤则看的兴趣盎然,气的幻菻踢了他一脚:“欠揍吧!你?看热闹不嫌大吗?其实有时候觉得人生好绝望呀!降生到谁家不能选择,性别不能选择!看看老妈,连嫁到谁家都不能选择!”
“人间万象而已嘛,不要太在意。过日子本来就这样,有好有坏。就耐下心来,慢慢体会吧......”鲮鲤一脸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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