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住,“别这么不在乎,你的命,总有人在乎。”
皇甫祺握住自己的手,还记得那时,他身为一国之君,本该是受人伺候,却亲力亲为的照料生病的我。
但若说爱,谈不上,只是觉得不讨厌,某种程度上也算知道彼此所有秘密的损友。
所以他提出未来一起生活时,也没想拒绝,勉强算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却远不及爱。
就像眼前的凌,这数月来的包容,自己依赖这种体谅和温柔,很喜欢,很感动,却怎么也爱不上。
“我不爱他。”我摇摇头。
凌听见回答,和缓了脸色,“只是,”我再次开口,“我也不爱你。”
凌震住,我望着他,心中微微泛疼,“以后,我也不会爱你,甚至有一天,我可能也会恨你。”
我说出残忍的话,但我宁可现在快刀斩乱麻,也不愿我们再深陷进一段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中,“凌,从你成为皇帝的那刻,你我之间就不可能了。”
霎时,凌刷白了脸色,我鼻酸,“你好好看清楚,我是个人类,只是个人类,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就连做妾也不配的下等物种,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的后妃?”撑着笑容嘲讽自己。
“不许!”
凌大步上前,用力抱住我,“我不许有人这样说你,就连你自己也不行!”心疼的低嚎。
温暖的拥抱,数月来的扶持,我心酸的落泪,“为什么……”哽咽,“为什么你要做皇帝?”语气埋怨。
一晚没睡,坐在心平宫内,不点灯,借着月光发愣,心里很慌,会在这里看见牙,表示……他也来了。
“不过也是吧!婪焰都来了,怎么会少得了他?”嘲讽笑道。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想起这段日子以来,遇见的人,遇到的事,又是一声叹息,脑中突然窜过一个念头,心脏一噔,冲出心平宫。
玄天宫内,值夜的女官看见我突然出现,皆是一惊,“神女大人你怎么来了?”
“国师呢?我要见他。”我凝重的说。
“国师大人目前不在宫内。”
“不在宫内?”我皱眉。
“是,天祈祭典结束后,国师大人便说有事,已经外出好几日了。”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侍卫急忙忙的跑进玄天宫,“藻萍姐姐呢?快请姐姐出来!”
女官被吼得一怔,赶紧进去找人,“谁找我?”
忧心忡忡的藻萍走出来,“神女大人也在这?”
“姐姐不好了,你快跟我来!”侍卫紧张的大吼。
我们对看一眼,立即跟随侍卫。
监牢外,一群人围绕着,只见凌面无表情地走出,阿净注意到我,附耳凌,凌眉头一扯,看过来,“你来这做什么?”
我们上前,我挺身而出,“你做了什么?”
凌瞥了藻萍和领着我们来的侍卫一眼,“晚了,你该休息了,阿净,送她回去。”他不正面回答。
“皇甫靖凌,我问你做了什么!”沉下声调,严肃地盯着面无表情的他。
“阿净。”凌再次催促。
不等阿净反应,我直接快步往前要进去,凌伸手拦住我,“让开。”我冷冻声线。
“你……别进去。”
听见凌的话,正是我的不安,“让开!”大手挥开,冲进去。
浓厚的血腥味盖过原本的恶臭。
同样的昏暗,仅有的火把,火焰悠悠飘动。
一样的牢门未锁,还有仍镶扣在墙上的罪犯。
我想向前,却踩进一地水滩,浸湿我白色的软布鞋,渲染出淡淡红花,“哇啊──”
刺耳的尖叫声,一抹同样的白色窜入视线,扑跪在前,藻萍哭着失控尖叫,那人和昨夜的姿势相同,唯一的差别是,缺了项上人头。
一颗圆滚的头颅落在墙角,我傻傻上前,呆呆跪下,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
拨开面前的发丝,就如昨夜一般,只是这次,那双桃花眼紧闭着,不会再睁开。
整齐的切口,惨白的脸庞,掩盖的眼皮,嘴角仍带着笑,含有部分满足还有些许遗憾,小心翼翼地捧起,“张梓,吻我。”惯性霸道的命令。
低下头,唇贴上,没了温度。
反而多了一种沉静的温柔,张开眼,对方仍沉默着,抱着头颅,放上胸口,难以呼吸的仰着头。
聆听藻萍崩溃的哭声,这一次,除了他们,我终于因为别人感到了撕裂灵魂的疼痛。
重新低下头重重喘息,紧紧的抱着,甚至难受的低声发出嘶哑的嘶喊,“呃…唔…”
是凌吗?
才刚刚结束争吵,凌就马上痛下杀手了吗?
强忍痛苦,我极力理清思绪。
注意到地板上疑似服贴了什么,分出手触摸,是一块手帕,看不出原色,被满室的血迹染成红色,融进暗色的土地,手帕角落丝丝流银反光。
仔细看,是透着银光的线,绣着一朵被带刺藤蔓缠绕的蔷薇。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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