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延就看到了文始真经。
送来真经的不是高小灵，而是高小灵的贴身侍女夏秋。
文始真经并不厚，只有薄薄几页，封面却用牛皮纸认真包裹，牛皮纸上是苍劲古朴的四个大字——文始真经。
看高延有些诧异，夏秋解释道：“公主昨日一出宫便去借经，今早本想亲自送过来，路上被太后叫去，于是让婢子给三殿下送来。”
“辛苦皇妹了。”高延的手指触摸着牛皮封面。
体内的真气瞬间活跃，就像一只被惊醒的小兽，不受他控制的在经脉之间流转。
应该是无极观祖师的真迹……
高延竟有些迫不及待，但表面不动声色，又温和问道：“经书能借几日？”
夏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提醒道：“本来是三天，公主求了许久才变成五天，五天后殿下必须把经书完好无损地还给无极观。”
高延点了点头，翻开经书的封面。
发黄的页面略带霉味，第一页只写了“道法自然”四个字，署名只有一个字——裴。
字迹与封面一样。
犹豫再三，夏秋终是忍不住道：“殿下在道经间自得其乐，就一点不关心我家公主吗？”
高延抬头，指着桌上压着的纸张，温和道：“昨夜我手抄了一遍高上玉皇心印妙经，为皇妹祈福，夏秋给皇妹带回去吧。”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仿佛初夏的阳光，让人感觉温暖，却又有些刺眼。
夏秋看得呆了呆，殿下的笑容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似乎三年的禁闭没有造成留下任何阴影，只是似乎这笑容里比以往又多了些东西。
回过神来，夏秋的脸颊又鼓起，看起来如同一只被惹怒的河豚：“殿下知道我家公主要去和亲了吗？”
“昨日皇妹已经与我说了。”高延若无其事道。
“殿下知道北边的习俗吗？”
“兄死弟继，包括可汗之位与妻妾。”高延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波澜，“前朝太真公主先嫁老可汗，十年后嫁给老可汗之弟，七年后又嫁给老可汗之子。”
夏秋气鼓鼓道：“那么殿下是否知道，公主原本宁死不愿去北方，只因皇上传话说，只要公主答应去北方，就让殿下出安华宫，公主才答应去北方？”
“皇妹真傻……”高延低下头，低声叹道，“她去了北方，我出安华宫又有什么意思？”
“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何还只关心经书？殿下可知，公主每夜都在流泪。”
“那么我该做什么呢？”高延看向夏秋，苦笑着指向自己，“夏秋，我只是一个在冷宫内，朝不保夕的皇子。”
夏秋的神色一窒，黯然道：“婢子多言了，殿下……殿下也是身不由己。”
高延摇了摇头，伸手一比：“初见时夏秋才那么高，矮矮瘦瘦，性子柔柔弱弱，如今……只比皇妹挨上稍许。母妃走得早，我这个皇兄又不中用，只有夏秋一直陪伴皇妹，夏秋比我这个皇兄倒是更像一个兄长。”
“殿下才是公主的兄长，夏秋只是个小小侍女，当年要是没有公主和殿下，世上恐怕早已没有夏秋这个人。”夏秋微微一福，深深看了一眼高延，“婢子自是要与公主一同北上，以后不知是否能再见殿下，望殿下珍重。”
高延点了点头：“去吧，把我的经文带给皇妹。”
夏秋又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把高延所抄的经文折好。
房间内只有手指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高延忽然问道：“夏秋脸上……是怎么回事？”
将经文收进怀里，夏秋把头扭向一边，白皙的手掌摸向右脸上刺眼的巴掌印，没好气道：“殿下不知安华宫外的守门小太监最是贪财吗？婢子只是少给了些银子差点没能进来，以往公主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都喂了狗了。”
高延的手指摸索着经书封面：“皇妹每次进宫都要给吗？”
“给得少了，哪里能进来见殿下？”
“府库的俸禄，皇妹没有拿到吗？”
“殿下除了经文，居然也关心柴米油盐？”夏秋想起自己的艰辛，刺了一句高延，接着掐着手指说道，“殿下也知道，每月的俸禄上面要扣掉一半，剩下的银钱要养着公主府那么多人，加上殿下自从进安华宫，几年间没一分俸禄，所以殿下的吃喝也得算在公主头上，另外，每月探视殿下，就算给守门太监的钱物也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这些年，要不是公主抛头露脸去做生意，恐怕连公主府都维持不下去。”
“未曾想到，皇妹如此艰难……”
“公主说，只要殿下开心，她就会开心。”又行了一礼，夏秋向后推到门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里面盘膝而坐的青年，缓缓拉上门。
门内冷清如旧。
高延闭目而坐，不知过了多久才道：“皇妹要去和亲，何公公你说我该怎么办？”
半晌，门外响起何公公尖利的嗓音：“五公主去和亲是于国有利的好事，殿下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那么，我能去送一程皇妹吗？”
“咱家会禀告皇上。”
沉默了一会儿，高延忽然问道：“何公公，你有妹妹吗？”
外面没有任何回音。
或许曾经有吧……高延轻轻一笑，翻开了桌上的文始真经。
【你初步阅读文始真经，对天罡无极功又有新的领悟，天罡无极功三层圆满。】
丹田内的天罡无极真气仿佛脱缰的牛马，在经脉间流转不息。
不到半吸便是数个大周天。
每过一个大周天，真气便膨胀稍许，直到令高延的气海也感到胀裂感才逐渐缓慢下来，直至恢复正常。
这本文始经的帮助比冲虚经还要强得多，不愧是无极观祖师所书！
高延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强大的真气，忽然右手掌伸出，轻轻向下一拍。
无声无息间，桌上的砚台便成了粉末。
矮桌却完好无损。
又变强了，但是……
不够，还不够！
高延翻开新的一页经文。
……
【你阅读一遍文始经，终于领悟天罡的真意，天罡无极功进入第四层。】
“轰隆！”
耳中一声爆鸣，丹田内蠢蠢欲动的真气开始运行于诸脉之间。
每过一个大周天，真气虽没有增多，但更加凝实。
同时，那些从小周天到大周天时冲开的穴位开始发热。
高延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虽有屋顶阻隔，但他好像感受到了无数星辰的存在。
冥冥的呼唤感，令高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他就这这些星辰的一部分。
以穴位为中心，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自高延身上升起，如月华附体，衬得高延如神人临世。
“这就是天罡护体？”
睁开眼，高延打量了一眼身上若有若无的护体真气，屈指一弹，桌上的毛笔飞出，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
在高延半米外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阻隔，颓然落地。
“果然可护体。”
高延满意地点了点头，至于能否刀枪不入，很快便能知道了。
“天罡无极功第四层，为大周天境巅峰，再往上就是孕神……”
“武学宗师，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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