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举挥军南下的消息传遍长安，瞬间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
门庭显赫的代国公府。
一位身躯精壮却赋有书生气的中年男子负手伫立在府门前，脸色凝重的眺望着北方逐渐昏暗好似即将大变的天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街头响起。
一位英姿飒爽，约莫二十芳华的妙龄女子疾驰而来，引得街上行人乱散。
覆甲女子骤停在府门前，利落翻身下马。
台阶上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厉声呵斥道：“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当街纵马，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回头到军营自领十大杖！”
覆甲女子并没有理会中年男子的斥责，美眸泛红与之对视，颤声道：“爹，他真的去北境了吗？”
代国公李靖面色复杂，轻轻点头。
自巾帼不让须眉的平阳公主去世之后，军中女子声名最盛者当数这位代国公之女。
受代国公李靖影响，李婉清自幼习武，年仅十四岁便踏入军伍之中历练，历经数年战场杀伐，很快从军中脱颖而出。
至今已是那令人艳羡的右卫中郎将，官居正四品下。
李婉清能走到这一步，虽说与她显赫的家世脱不开干系，却也无法掩盖她的优秀。
若非如此，试问换作她人，当世又有几位能凭借女子之身，在那本就排斥女子的军伍中崭露头角？
不敢说独此一家，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得到父亲的肯定，李婉清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深知自家女儿对那人痴心难改的李靖摇头道：“放弃吧，婉清。”
“且不说他的伤势已是无力回天，此番孤身北上也是凶多吉少，命在旦夕。”
“长安城俊彦虽说比不上爹那一代，可也有不少非那池中之物的将门才子，你若有意，爹纵是舍弃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去圣上面前为你求来一桩大好姻缘。”
“何况以你的优秀，只需点点头，这长安城的青年才俊还不是趋之若鹜？”
“你又何苦对他死心塌地执迷不悟呢？”
“这些年苦苦追求不得回应，你该明白，你与他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李婉清咬了咬红唇，目光决然的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惨然一笑：”“旁人万好，在女儿心中也不及他一分。”
“他喜不喜欢女儿，女儿不在乎。”
“女儿只知道，此生，女儿只钟情他一人。”
“便是死，女儿也该伴他左右。”
听出女儿言外之意的李靖瞬间脸色大变：“胡闹！”
“你若敢去找他，休怪爹不念情面，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气急攻心的李靖刚脱口而出便后悔不迭，懊恼不已。
正筹划着如何弥补过错，怎料李婉清沉默片刻后，深吸了口气，竟是跪地朝着李靖磕了三个响头。
李靖瞬间呆滞当场，心神震荡。
李婉清抬起头，看着时常呵斥自己实则关怀在心的父亲，惨然一笑。
如豆大小的泪水珠帘般滴落在地。
“请恕女儿不孝，以后怕是不能再侍奉您和娘亲了。”
“若有来世...女儿再来报答您和娘亲的养育之恩。”
说罢，李婉清毅然起身。
翻身上马。
不等李靖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言，策马离去。
李靖宛若被人抽离了魂魄，傻愣愣的站着，虎眸通红，怅然若失。
门后，父女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的代国公夫人缓缓走出。
早已无声哭成泪人的美妇站在李靖身旁，泪眼模糊的望着心头牵绊消失在街头。
心如刀绞。
“何至如此...”
“父女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李靖闭着眼眸仰了仰头，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神情疲惫声音沙哑道：“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这些年对她管束太多，若非如此，她本可以过得轻松些的，说不定真的和那人走到一起。”
“虽说时间短了些...可总比抱憾一生来得好。”
“在她心里，应该恨极了我这个爹吧？”
李靖一脸苦涩。
美妇抿了抿唇，“夫君也是为了婉清的终身着想，相信婉清能够理解的。”
李靖脸色复杂道：“希望如此吧。”
“不过这样也好。”
李靖看向皇城方向，压低声音道：“皇城那位看似很信重我，可我却能隐约感觉出，那位对我的防备越来越重了。”
“特别在知道婉清倾心那人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浓烈了。”
美妇收起神伤，低声苦笑道：“夫君陇西李氏出身，一直对世家忌惮颇深的陛下自然对夫君有所防备。”
“而陛下与那位虽说情同手足，可以那位的出色，帝心如渊的陛下又怎可能对他毫无戒备。”
“如此一来，对陇西李氏和那位态度几乎如出一辙的陛下，又怎会放心婉清嫁给那位。”
“想来此次没有让夫君领兵出征，也是怕夫君和那位有所纠葛，于大唐不利。”
李靖点点头，眸光深邃道：“事实上家族的确有意无意的想要促成婉清和那位，想要利用婉清和那位塔上关系，从而壮大家族的势力。”
“只是这些年我暗中作梗，才没有让家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得逞。”
美妇叹息道：“可惜这傻妮子不懂得夫君的为难，一心一意心系于他。”
李靖摇摇头，神情落寞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就让她去陪他最后一程吧。”
“断绝了关系，她就不用再受家族的利用，也不用担心会招来陛下的猜忌。”
“可以无所顾忌的去陪她的心上人，也算了无遗憾了。”
美妇满脸担忧道：“只希望这傻妮子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李靖握起自家夫人的手，轻声宽慰道：“放心吧夫人，稍后我便会派一队人马暗中跟随，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婉清周全。”
“如此最好。”
...
...
李婉清告别李靖后，径直来到了皇城。
面见李二，言简意赅道明来意。
李婉清本以为会有些波折，未曾想李二毫不犹豫的允许了。
还让她带着先前准备的五百人一同前往。
李婉清欢天喜地，没有丝毫耽搁，立即领兵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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