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字大章！
第四章：斩鬼人之鬼（二）
“嘿嘿嘿，我可爱的小狐狸啊，又来了呢~~”手鬼那仿佛沾满了黏液的声音传来，惹得蒖菰不禁皱了皱眉，“我且问你，小狐狸，现在是明治几年了？”
为什么叫我们小狐狸？难道是因为消灾面具吗？锖兔顺势瞥了一眼蒖菰额头上的狐狸面具，发现她同时也在看自己额头上的面具。
锖兔吃不准这个鬼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保险起见，打算实话实说：“现在已经是大正年代了。”
“啊.....大正？啊.....”手鬼带着疑惑的语气转了一个声调。但下一秒，它突然扯着自己嘶哑的声线吼叫，“啊————！！又变了！！又变了！！年号又变了——！！”
它周围缠绕住自己身体的手臂使劲撕扯着自己如石头一般死气而无光泽的赘肉，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被强行裂出，泣着可怖的鬼血。在鬼惊人的恢复力下，浑身的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很快，鬼的脚下便流淌出一滩不小的血池：“啊————！已经四十年了，四十年啦！鳞泷那个混蛋，关了我四十年了！我绝饶不了他！绝饶不了他啊——！！！！！”
鬼的声音如世界上最凶猛，最疯狂的野兽一般，整片山的那些锖兔手上的漏网之鱼仿佛都暴动了起来。几只不知名的鸟被惊吓地飞了起来，在这如地狱黄泉一般的声音中慌忙逃窜。
一旁的蒖菰和锖兔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竟一时间错失了这个绝佳的斩鬼良机，只是有些惊恐地盯着这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鬼。
鳞泷.....鳞泷左近次，师父的名字。
“请问....”锖兔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再从鬼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你是怎么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嘻嘻嘻.....”手鬼已经停止了疯狂的自残，又挂上了那个万年不变的恶心的奸笑，“我当然知道，当年就是鳞泷左近次那个混蛋把我关进来的。”
蒖菰下意识地咬起了嘴唇：四十多年前.....师父还是水柱的时候，还是，四十多年前，怎么可.....
“怎么可能？！”不同于蒖菰潜藏的内心戏，一旁的锖兔马上把疑问抛了出来，“怎么可能，怎么会有鬼能活这么久。这座山所有的鬼都是经过筛选才被挑进去的，被关进去的无一都是十分弱小的鬼。怎么能在剑士的日轮刀下活四十几年？！”
“嘿嘿嘿...起初的我当然很弱小，但一批有一批的小鬼头不断被我偷袭，我把他们一一吃下去。现在回想那个味道，还真是美味啊~~”手鬼笑容更加猖狂，“在我强大起来之后，为了报复鳞泷那个混蛋，我打算把他的徒弟全部吃光。看到那个面具了吧？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和你们说这个是消灾面具？”
手鬼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等待锖兔和蒖菰的回答。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期待过锖兔和蒖菰的回答：“嘿嘿嘿~~他哪里知道，我就是凭借着这个消灾面具，把他的弟子都找，一一吃掉。其实，害死你们的人，是你们的师父自己啊~~我不过就是顺手推了他们一把。”
“反正他们都是要被鬼吃掉的嘛。”手鬼越说越兴奋，“我现在已经吃了快五十个人了。我想想，其中.....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算上你们两个，我已经吃了十四个鳞泷弟子了，嘿嘿~~”
手鬼已经完全无法自控了，它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两个小鬼的异样。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它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鬼。
风呼过，锋芒飘落。似无声，无言，无色，止。月光照澈下的片片竹叶，随风转起，顺心律动。被手鬼一呼一吸的言语而带来全身肉的抖动中带起，形成了一个轻柔的漩涡。
月光完全照射到手鬼身上了，它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着诡异的光。
蒖菰低下了头，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从温润的脸颊上滑落。
尘动
锖兔默默握紧了刀，手上的青筋暴起，一直下意识用力的双脚边微微起了极小的尘风。
那些过去的师兄，师姐的尘碑，染黄的照片.....师父那仿佛永远不变的落寞寡言，孤寂沉沦....
原来....
“都是被你害的！”两个人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吼了出来，瞳孔中燃烧的熊熊烈火仿佛要把眼前的鬼生剥活吞了一般。暴怒带来前所未有的动力，他们一个闪身，一前一后，冲向了手鬼。
于此同时，两个早有准备但还是失手的极粗手臂从他们刚站立的位置破出，袭向了蒖菰和锖兔的后方。
“拜托你了，锖兔，他的脖子我不一定能砍动！”蒖菰飞驰着，侧面望向一旁也同样全速奔跑的锖兔，得到了一个信任的回眸。
嗯，也拜托自己了！
一咬牙，蒖菰猛地向前一蹬地，停了下来，转而冲向了后方的手臂。刀刃再次泛起水纹，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全集中....全集中....全集中.....
前面冲向手鬼的锖兔很快便迎面撞上了手鬼一簇簇手臂的进攻。但他的眼中毫无危机，只是凭借着速度和不时的闪身躲避攻击。
按理来说，如果不攻击这些手臂，等一下就会被前后夹击，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但锖兔相信，相信.....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蒖菰终于完成了水之呼吸最终型的施展，纤细的日轮刀上赫然附上一条气势磅礴的水龙。随着刀刃的舞动，水龙撕裂了后方的手臂。她随着水龙的攻击转动，又故技重施，再一次借助攻击手臂的反作用力跃到了高空中，使尽全身的力量一下一下，在空中旋起一阵阵剑花。剑随着水龙呼呼向前，势不可挡。下一秒，经过几番旋转，蒖菰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位，仗着身体的天生小巧和水龙带来的极大冲击，追上了锖兔。水龙瞬间吞噬了锖兔四周更加坚硬的手臂。
四溅的水花与剑气不断地在锖兔四周翻来覆去，在为他清除障碍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伤到了锖兔。他的脸庞不断地被削去皮肉，但他依然不管不顾，一心向前。突然，他那湛蓝的日轮刀再次爆发出气势，震开了水波了手臂碎屑，威力空前地盛大，刺痛了手鬼的双眼。
不好！我的脖子！手鬼这才意识到这两个小鬼远比以前的小鬼厉害，就算是在历代的小狐狸中也足以称得上是最强。而在不断的来回直接，自己与敌人的距离已经寥寥无几。这一刻，它的心迸发出浓浓的求生欲，又使他慌乱地暴动不断再生的手臂，想要阻止锖兔的冲锋。
但无奈，它并不知道[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的威力和速度是随着转动次数的增加而越变越强的。在它的眼中，明明已经被增强过的手臂在蒖菰不断旋舞的水龙面前还是如同豆腐一般被简单地切了下来。
即使剑气纵横，锖兔依然保持着全速的无畏冲锋。他的眼中仿佛喷出了实质的火焰，刀已经缠绕上了实际的“气”。
不行了，我无法阻挡这两只小狐狸的进攻。只有赌，赌这只小狐狸一下没办法切断自己的脖子。到那个时候，就是我把他们吃掉的时候。手鬼的眼中闪过一丝土块的疯狂，甚至放缓了进攻的幅度，转而把力量集中在脖子的防御上。
终于，锖兔离手鬼不过五米之远，由于距离过近，蒖菰已经来不及帮助锖兔阻止手鬼近在咫尺的攻击。巨大的手臂如弹簧一般被发射出去，在攻击落点处震起阵阵烟尘。但无一例外的，锖兔都凭借着水之呼吸带来的速度加持将其一一躲过，反倒是借助着因大力而卡在地里的手臂扶摇而上，直取首级。
糟糕，来不及了，真的要赌一把了！手鬼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刃。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是另一回事。在真真切切地面对死亡赌局时，它还是恐惧无比，所有的动作都不禁僵硬掉，冰冷的鬼血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对死的危险害怕的颤抖。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啪！哐——啷！——当！
刀断了，脖子没断。
我的刀，掺杂了太多的愤怒，不够利了
时间在锖兔看来好像凝固住了，他突然感受到自己已经斩杀近一座山的鬼的手是多么劳累，自己已经跑遍这一座山的双腿双脚是多么苦楚。握刀的双手布满了因苦练而生的老茧；胳膊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背累得生疼，就连眼睛都因为吹久了这山中的风儿剧痛不已。
我，我....
好...好想..放松，一会儿.....
......
...
..
.
但不是现在。
但不是现在！！
现在！蒖菰还在旁边等我，如果我现在放弃了，已经筋疲力尽的她在怒气和恐惧之中肯定不会是手鬼的对手，也，也会被杀掉的，杀掉的！
我...如果我和蒖菰又像以前的师哥师姐们一样没能回来，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又会生气了吧，他肯定会好好地责罚我们的吧.....
所以
所以！！！
所以！我！一定！不能放弃！
不能输！！！
“水之呼吸·拾之型―”
“―生生流转！”
已经碎掉的刀刃明明已经半途而废，但它又再次泛起了水纹。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决心，它上面又凝聚起了半虚幻半实质的水龙，顺着已经偏了的剑势起上。抬起胳膊，弯一个身子，对着那个脖子！转一圈！再次.....
撕————拉————
一具血流纵横的身体掉到了地上，伤口处震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生活中没有奇迹。
快跑...蒖菰....锖兔依然保持着清醒，但他感觉到全身撕裂的痛苦一具开始逐渐变得麻木。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锖兔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费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想警告蒖菰，但最终动的只有口型。一张一合，一睁一闭，又不禁吐出一口混着器官碎片的污血：快跑....跑....回到师父那里去.....跑.....
在锖兔越来越阴暗，逼仄的视野中，蒖菰的身影越来越大，但也越来越不清楚了。隐约中，他看到蒖菰眼角旁不断的泪珠和大张的嘴。突然，视角内黑色的边缘出现了一条绿色的...哎？是绿色的什么呢？
呼吸，呼吸......蒖菰，你的呼吸法已经乱了，不要忘记呼吸啊.....
啊，那股奇怪的味道又来了呢......
.....快跑....小心...快跑..小心.
锖兔闭上了眼
撕拉——————
可怖的声音响彻森林。
――――我是分界线――――
手鬼抓出已经休克了的锖兔和蒖菰，张开了手臂缠绕住的森森裂口。但在那滴着恶心血污的牙即将触碰到锖兔的瞬间，手鬼突然停止了一切活动。
下一秒，他开始迟钝地复苏，绿豆般的眼中只有忐忑，疑惑和不解。动作依旧缓慢，充满着不确定性。
呼————
不知为何，手鬼最终双手托着，把锖兔和蒖菰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在它长满疙瘩的手掌中，两个人是如此的小巧，可爱，仿佛是最精致的瓷娃娃一般，令人心生怜悯。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小狐狸？这么好的时间就被我浪费掉了啊....哎？我刚刚在干什么来着？不管了，先去填报肚子再说....
手鬼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它还在不断地嘟囔着自己在干什么......
注：由于作者是学生党，这章应该是最后一章了，下一章就要等到4月16日咯~-4月10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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