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外，当终焉之律者的话语穿透时空，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说什么？她知道琪亚娜成为终焉灭世的事情？”琪亚娜本人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双手扼住了咽喉。
雷电芽衣的发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难道说...这个终焉律者，就是琪亚娜本人？”
布洛妮娅冷静分析的数据流在直播间划过：“从逻辑上判断，确实如此。否则她不可能知晓上一个文明纪元的具体细节。但矛盾点在于，历史记载明确表示，终焉之律者在灭世后已随时间消散。”
奥托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各位，难道你们没注意到吗？这个终焉律者早就说过，眼前的世界不过是虚妄的记忆空间。恐怕我们看到的，只是前文明纪元终焉律者留下的记忆碎片，或是圣痕中封存的意识残影。”
德丽莎的发言带着不确定：“我似乎...也有类似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梅博士的推论严谨而冷静：“结合之前视频中终焉律者的语气和用词，这个推测可能性很高。她应该是前文明纪元终焉律者的意识投影，被困在蓬莱寺九霄的记忆空间里。”
爱莉希雅的发言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轻快：“是的...那种语气，那种对痛苦的熟悉感，只能是亲身经历者才会有的。”
凯文的问题直指核心：“但关键在于，蓬莱寺九霄在得知真相后，她的信念能否承受这样的打击？”
直播间的观众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故事的走向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即使蓬莱寺九霄此刻意志坚定，但面对琪亚娜亲手毁灭世界的残酷真相，她那颗想要守护世界的心，是否还能保持纯粹？
***
视线转回记忆空间。
终焉之律者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随即又在刺目的光芒中重组。
九霄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四万年前的圣芙蕾雅学园。
樱花依旧在飘落，校舍依旧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她看见布洛妮娅和希儿在樱花树下说笑，姬子和德丽莎在远处交谈，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透着诡异的不协调感。
“这里是...圣芙蕾雅学园？”九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变形，温馨的校园瞬间化为战场。她眼睁睁看着布洛妮娅在崩坏能的冲击下化为光点，希儿绝望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姬子老师挥舞着大剑冲向律者化的琪亚娜，却在下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德丽莎拼命呼唤着琪亚娜的名字，却被冰冷的崩坏能贯穿胸膛。
“不...不可能！”九霄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嘶哑，“布洛妮娅...希儿...姬子老师，德丽莎学院长...大家都，都死了？！”
与几近崩溃的九霄形成鲜明对比，终焉之律者面无表情，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里是四万二千年前，大崩坏开始的地方。”终焉之律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崩坏爆发的中心——圣芙蕾雅学园，她们为了唤醒律者化的琪亚娜，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九霄看见记忆中的琪亚娜，那双曾经湛蓝如天空的眼眸已化为冰冷的金色，举手投足间，昔日亲密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终焉之律者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人类的力量在律者面前不堪一击。在崩坏赋予的毁灭力量前，琪亚娜亲手杀死了她们——那甚至称不上战斗，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九霄跪倒在地，双手深深陷入泥土中。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内心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那些她珍视的同伴，那些她誓死守护的笑容，竟然在四万年前就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消逝。
终焉之律者俯视着崩溃的九霄，声音依然冰冷：“你所珍惜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死去。逐火之蛾，不过是由她们的执念虚构出来的亡魂...从一开始，就不曾真实存在过。”
“你胡说！”九霄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他们在世界中为了生存而战斗的一切又算什么？那些欢笑、泪水、痛苦与希望，绝不可能是虚构的！”
终焉之律者的眼神越发冷漠：“那不过是以她们为原型创造出的假象。只要我愿意，她们随时会从你眼前消失。”
九霄怒视着终焉之律者，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的意思是...逐火之蛾的大家，都是由你创造的？”
出乎意料的是，终焉之律者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真正创造她们的，是你自己。”
“就连这个世界也一样...是你根据我们记忆中认识的他们，无意识中创造出来的个体。”
“本该长眠的他们，因为你的干涉而再次出现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是你，让他们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说这些话时，终焉之律者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九霄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存在。而她的话语，如同无数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了九霄最后的心理防线。
九霄怔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终焉之律者的话语。那些与逐火之蛾同伴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那些生死与共的誓言，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扶持的温暖——难道真的只是她自己编织的一场梦吗？
“不...不可能...”九霄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终焉之律者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忍，而此刻的蓬莱寺九霄，正经历着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记忆空间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圣芙蕾雅学园的景象在真实与虚幻间交替变换。九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第一次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产生了动摇。
如果守护的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如果存在的本质就是虚无，那么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终焉之律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残酷的真相，才刚刚开始揭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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