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内,一位自汴阳而来的驿使正快马加鞭向北凉王府驶去,只因他身上背着楚王的御令。
“宁大人,府外有驿使求见北凉王。”不多时,王府的人便上呈了此事。
衣冠楚楚的宁独手持经书,正襟危坐,孤身待在北凉王项龙平日处理文书的静安居内。听到有人汇报,头也不抬地说道:“北凉王也是他能见得?告诉他今日北凉王不在府上。”
“大人,他带着楚王的御令。”
宁独眉头一皱,放下经书,道:“那又如何?不见便是不见,把御令拿来,人赶走便是了,这事还用我教你?”
那仆役听罢便退下了,不多时便将御令送到了静安居。
宁独看了那用金玉香泥封住的御令,心道这般精致,楚王莫不是要同北凉联姻?待拆开来看,这宁独的眉头却越发紧锁。
“来人,快请四位将军至天机枢!”
天机枢内,宁独看着虎贲营的项熊,赤狼师的敖武,龙字卫的张逸,唯独不见麒麟军的许维。
“许将军何在?”
“宁大人,许维同北凉王一同去了胡国,一时半会回不来。”项威说到。
宁独听罢,便不再追问。他打开楚王的御令,道:“诸位将军,此事关乎重大,非宁某一人可以断绝。”
张逸看着御令,缓缓念道:“北凉王项龙,自见此书起,十日内攻下大梁。”
“不就是打个大梁吗,哪用得着十天?”敖武摆了摆手,道:“这算个啥大事,咱们打过的仗还少吗?若是其他将军不愿交手,宁大人不妨交给咱赤狼师,不出六日便可攻下大梁。”
“楚王为何无故突然攻打大梁?”项熊盯着诏书微微皱眉,道:“这大梁本就一弹丸之地,又同楚国接壤,无威胁可言,若真要攻打,凭楚国的兵力足矣,为何要特地下诏北凉?”
“凛之莫要多虑啦。”敖武拍了拍项熊的肩膀,道:“此事交与哥哥便好。”随后又向宁独请缨道:“宁大人觉得可好?”
宁独听后,正色说道:“若有赤狼师出兵自然是水到渠成,只怕是没这么简单。”
“北凉王听调不听宣,这事妇孺皆知。”宁独起身道,“怕是这楚王故意试探我们的虚实,若是看出如今北凉兵力空虚……。”
“不就是打个仗嘛,有啥了不得的?”敖武嘟囔着,“自打归楚以来,咱就没干过啥事,宁大人莫要多虑了。”
“恶为,莫要放肆!”张逸喝住了敖武,又道:“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听宁大人的,谨慎为上。”
“无妨无妨。”宁独拜了拜手,计上心来,道:“这楚王想要我们安心当他的鹰犬,替他攻打大梁,那我们便打就是了。”
“对嘛,就该这样!”敖武拍桌而起,道:“我这就去整备赤狼师!”
敖武刚欲转身离去,却被宁独拉住了。
项熊见此不禁发问道:“宁大人是何意思?”。
“诸位将军莫急,先同我约法三章。”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见此,宁独微微一笑,道:“其一,老规矩,此事不可告知王妃。”
“懂!”三位将军齐声道。
“其二,三天之内灭掉大梁。”
“三天?!”敖武不禁大叫,心想这读书人真就是纸上谈兵。
三天,满打满算地除去行军的日程,便只剩下不到半日。这大梁虽说是个小国,但毕竟也是个国啊,半日灭掉谈何容易?
不等得敖武发问,宁独又道:“其三,攻城后,不留俘虏,不论男女老少,皆杀之!”
这次三位将军都懵了。这那是打仗啊,分明是屠杀!
“宁大人的意思是……”张逸思索一番后,道:“这场仗是打给楚王看得?”
宁独点了点头,道:“如今北凉兵力空虚,若非四大铁骑苦苦支撑,早就归了楚国,那还有什么听调不听宣的说法。”
“而今这楚王又来试探虚实,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鸡儆猴。”
三位将军面露难色,终是点下了头。他们都知道,这毁武德的事若真干了,只怕北凉为天下人所诟病。但如世风日下,那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大梁国内,梁王徐元正同太子徐烈微服私访。
“父王快看!”太子徐烈指着一卖艺的江湖郎,道:“这是何物?”
梁王顺着徐烈手指望去,看见那卖艺的江湖郎儿手里牵着根绳,绳那头不知系了个什么畜牲,竟能呀呀学人言语,唱词念诗也不在话下。
这对父子来了兴趣,便同那些看稀奇的人一般围了上去。那卖艺的见来的人多了,更加得意,把手里的鞭子抽的空响,把那头畜牲吓得直跪下抱头。
徐烈看那头畜牲通体黑毛,好似烟灰拌猪毛一般,体态虽与犬类无异,又形似孩童,心里便起了疑惑,便对那卖艺的卡人问道:“这是何物啊?”
那卖艺的见徐烈衣着华贵,不敢怠慢,恭敬作揖道:“少爷,这叫无尾狗,是人和狗作乱后的下贱玩意儿,可通人意,言人语,性情却凶狠异常,少爷还是离远一些。”
徐烈听罢望着那卖艺的直皱眉,转身便对徐元道:“父王,孩儿昨日曾在一古书上见过此物。”
“哦,烈儿说来听听。”徐元正疑惑儿子为何会对这畜牲如此上心,徐烈却悄声对徐元耳语道:“此物名唤天狼,乃是战乱预兆。”
徐元心里一震,眉心紧锁,而后却又舒展眉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想要爹爹帮你买下这玩意儿啊?”
徐烈嘿嘿一笑,撒娇道:“父王,这怪物实在稀奇,儿臣想要得紧嘛。”
徐元不再言语,与那卖艺的谈妥后便领那畜牲。那畜牲惶恐不安,见到主人换了便愣在原地不肯动弹,硬是被徐元拖到徐烈跟前。
徐烈看这畜牲被吓得东张西望,便想用手去安抚它,不曾想这畜牲竟一口将徐烈手指咬住,鲜血从它嘴角滴滴下落。
徐元见状吓得不轻,举起皮鞭便要打,却被徐烈拦下。
徐烈虽被咬伤,也不哭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那畜牲的毛发,道:“父王请看。”
徐元一看,只见那畜牲的毛发竟然根根落下。徐烈对着那畜牲又是一翻拍打后,这畜牲便露出了原貌。
这那是什么无尾狗,这分明是个同徐烈一般大的儿童啊!
“这该死的牙子!”先前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转头便要抓那卖艺的,却前后找不到踪迹。
徐元正想前去通知当地衙门严查死守,莫要放过,却被徐烈一把拉住。
“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若是暴露了身份,父王一国之君若有不测,儿臣难辞其咎。”
徐元觉得有理,便让随行的侍卫前去衙门,自己则先行回宫去了。
路上徐烈搂着那遭人迫害的小孩,问他姓甚名谁,他却唱词念诗,答非所问,想来是被那牙子调教好的。
徐烈看着这孩童满是淤伤的脸,心里入感同身受一般隐隐作痛,忽而又注意到这小孩眼里似乎有异常,忙问道:“父王,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孩怎么一个眸子里生了两个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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