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地咬紧牙关,给自己鼓了很大的勇气,心想哪怕是死也要跟野狼一搏,可偏偏却倒了八辈子霉,身上的怪病突然又犯了,头脑剧痛不已,三魂七魄看似要被抽出体外,这一次更痛,更难以忍耐!
怪病发作,遇上野狼袭击,徐一凡只怪自己命不好,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了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的野狼,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尽力按照阿公交给自己的方法,去守住心魂,让自己体内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可这并不是一般的病,要知道以往只有守在神灵庙内,才可以帮助徐一凡压制住三魂七魄。
原本身上寒气逼人,但如今却是汗流浃背,身体的剧痛还在苦苦挣扎着,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徐一凡几近要昏过去。
也就在这危险的关头,他怀中的那块小石子,突然泛起一道强烈的光芒,照应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庞,最后无数的温热气体,都从徐一凡的身体流露了进去。
此番情景,就跟上次在神灵庙一模一样!
徐一凡这才感觉到身体所受的剧痛减少了许多,不过在他闭目的时候,身上所泛起的一阵阵光芒,无疑是引起了野狼一阵凶怒之意,仰起头来发出怒吼之声。
也许野狼是觉得这少年人这般无视自己,竟平静地坐在地面上,简直是对它们兽族莫大的侮辱。
嚎叫声不绝于耳,徐一凡也能感觉得到,这野狼是只凶狠的恶狼,也是极度血腥的,只怕下一刻,就要扑了上来,到那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况且他现在只是减轻了痛苦,那一丝诡异的力量也在慢慢压制住他体内的三魂七魄,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应对野狼将要的凶猛袭击。
徐一凡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得到的最终结果,就是只能等死……
野狼终究是不耐烦地发出尖啸声,猛然朝着徐一凡扑了过来,只是先前那光芒再度一闪,竟形成一股浑厚的力量,直接将野狼震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击之下,却没想到野狼当场毙命,甚至地面上溅出了一滩鲜血!
徐一凡渐渐平息了体内的气息,那离体的三魂七魄也被诡异的法力强制压了下去,这时候的他,才渐渐睁开眼皮,不过看到野狼暴毙而亡,地上流有血迹后,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感觉到很惊讶,下意识地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块小石头。
方才那股散出的温热之气,徐一凡自然是感觉到了就是从怀中这块小石头发出的,依稀记得这石头是他从神灵庙里捡来的,难道刚才的野狼也是因为石头才致死的?这么说来,体内的三魂七魄,也是因为这块神秘石子,才被强硬压制住?
徐一凡若有所思,他联想到了很多,比如这十三年来,之所以每次在神灵庙,都能压制住体内的三魂七魄,也是因为这块神秘石子,难怪一直感觉到有什么法力,逐渐的流露进自己的身体内。
“可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块神秘石子?为何又会藏匿于神灵庙中?”
在经过了一番思索后,徐一凡提出了两个疑问,他很好奇,但现在看来,这个秘密无法解开。
他对野狼的那种血腥味很敏感,一向都很厌恶,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野狼拖出山洞,扔到了外面,然后把地面的鲜血清洗干净,这才在火堆的旁边重新坐了下来。
他想搞懂这颗奇怪的石头究竟是什么,为何有这般强大的法力,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于是只得放回了自己的怀内,然后取出另一样东西来。
这是一本古老的书,是阿公昨晚交给自己的,徐一凡一直想看看,这古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他自小便在私塾里读书认字,想来应该能看懂书上的字迹。
可当他翻开古书后,更多的是困惑和茫然,因为他根本看不懂书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总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字眼,诸如脉络,易经,道藏什么的,好像在夫子教的学识里,根本不存在这些字眼。
“阿公把它交给我,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我多翻看几次,便能悟出其中的玄机……”徐一凡觉得阿公一定有他的用意,况且这古书是伴随着自己出生来的,说不定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如此就更要好好收藏了。
夜色深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徐一凡忍不住困意来袭,将古书收好后,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一个晚上,就这样度过……
……
……
天蒙蒙亮,徐一凡就离开了山洞,背着有些沉重的两个包裹,开始了第二天的旅程。
他知道,京都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按照他的这般速度,起码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抵达,所以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正如他的寿命就剩下半年,所以他想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都不太像自己,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像。
山路是崎岖的,有很多是凹凸不平,尤其是在清晨一大早,地面上覆盖了一层霜,徐一凡几次攀爬在山崖上,都摔了好几次,磨破了些皮,很痛。
但他的性子一直很固执,即便走些弯路就可以绕过那些并不好走的路,可他没有那样做,而是认定了一条线,不管摔了多少次,都会艰难地继续行走。
就这样翻越了几座山,穿过了几条河流,他才抵达一座最高的山脉,只是看到眼前的景色,徐一凡不禁有些呆愣。
面前这座山脉有巍峨挺拔的几座山峰,抬头望去彷如人的五指,就要触摸到天际一般,他以前从古书上看过,形如五指,便是五指山。
他想确定心中所想,便拿出陈夕颜交给自己的那张地图,也就是前往京都的路线图,这下才知道,原来面前看到的并不是五指山,而是叫“擎天山脉”。
擎天……
他抬头看向那几座山峰,又望了望天,口中轻说了一声,这名字听起来倒也磅礴大气,恐怕是指耸立在天地间的一根擎天巨柱吧?
为了赶时间,徐一凡便无暇再去欣赏眼前这些壮丽的景象,而是又艰难地攀爬,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来到了山脉的另一边。
停下脚步,深深呼吸,一眼望去,他又愣住了。
这次他眼中透露的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迷茫,甚至可以说是绝望,放眼望去,是白雪皑皑的一片,青山大地,都被染上了一层风雪,似乎看不到尽头。
“怎么会……会下起了大雪?昨天……”徐一凡百思不得其解,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下起了大雪,而且看外面积雪成堆,应该不仅仅是昨夜刚下的吧?看起来至少下了好些天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即抬头看向背后的山峰,这才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从北面吹来的雪风,都被擎天山脉给阻挡了下来,所以昨晚在山洞中他没有感觉到下雪,只有微微的寒冷之意。
这么说,水云村没有下雪,也是因为这座擎天山脉……
寒意透骨而入,徐一凡搓了搓手,重新披上了那件大衣,然后下定了决心,既然不会走回头路,那就要勇往直前地继续走,就算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阻挡不了他那颗少年炙热的心!
他毫不犹豫,朝着前方奔跑了下去,有些渺小的身影,就像一个滚动的雪球,融入到白雪纷飞的世界里……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半个月……
……
……
当偌大的雪风无意中刺痛了他的双眼,脚底磨破了十几双鞋后,徐一凡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摇了摇脑袋,视线有些模糊,可他认认真真看了那石碑好几遍,才确信那石碑上刻着的两个字——京城。
是的,他现在站立的地方,就是京都,被称为赵国最繁华的京都。
当然,天上还下着雪,很大很大的雪,如果要用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里应该是一座雪城吧?
徐一凡信步走去,如果他猜的没错,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只能说是毗邻京都,一定要进入真正的城门,才算是步入京都之内。
这里的街道很宽,很长,甚至可以供十几辆马车一起同行,只是徐一凡觉得有些奇怪,或者说很不舒服,因为周围有一部分的人,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有时候会指指点点,轻声地在议论着什么,徐一凡听不清楚,向他们看去的时候,这些人的目光很快就闪躲,离他越来越远。
他没有去理这些人,而是一直朝着城门走去,当来到另一处地方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两侧的街道出现了许多人,有的人坐着,有的人却倒下,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同他那般破烂,头发更是蓬松杂乱,看上去像是一群乞丐,但又不像,因为徐一凡觉得在繁华的京都,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乞丐。
他们的目光很失落,又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甚至很多人都昏昏沉沉的,随时都有可能昏倒在地,这让徐一凡想起了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得了病,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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