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北去六百余里,跨过那道分水岭一般的深渊沟壑,才算是入了隐洲。隐洲之土,仅是中洲之地的万一,但就是这么一个贫瘠的偏远之地,终年覆盖的冰雪下,却似乎隐藏着让整个九洲都可以为之疯狂的秘密。
隐洲并不大,地阶修行者,若有绝世身法相辅,三日便可自西向东走完。隐洲东部,有一个地方,名叫东涯。
东涯之地,可以说是隐洲这个环境恶劣的洲域里罕有的有一些人情气息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辽阔的城市,名叫百道城,少有的地理志中记载过只言片语,书中记载,此城内的居民继承先祖远迁于此的意志,在此地定居,与世隔绝。东涯之地,位于隐洲东部,气候恶劣仅次于北芦,虽勉强可以行人,却也罕有人外出,再说来东涯之地并无美景更无财富可寻,更是无人问津了。
这个神秘的百道城,在风雪的环绕之下,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不知建于何人之手,也不知要去往何方,没人知道城内数以百万计的人族究竟是何时迁入此地,没人知道东涯之地的秘密。
大夏百年前的那位旷世奇才,那位著有已经被称为禁书的伟大著作《万国异志录》的学术大家徐游,曾在某一本地理策传中曾用只言片语提到过这个神秘之地。
东涯城头,守望人间。
原文便是只有这八个字。也有学者研究过关于东涯的文献,但在隐洲同样神秘的北芦之地的影响下,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似乎更加吸引后来者,所以数百年过去,关于东涯的探索也是不了了之。
十分诡异的一幕,正在几千年不见阳光的隐洲之地上演。
烈日当空,朗朗照之。
百道城某个至高点,一座阴冷的阁楼之中。
一道竹席铺就的卧榻之上,一道苍老背影,随着烛火摇曳,彷如风中残烛,吹之即倒。
然而,一阵飓风自窗外吹来,熄灭了蜡烛。
老人的双目陡然睁开,内里竟是无尽的空洞!仿佛可以将人吞噬。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浑身气息陡然攀升,已至顶点。
刹那间,方圆万里,都止住了风雪,时间都好像凝固。
那轮烈日,灼目的燃烧。
老人望着那轮烈日,疯也似的狂笑起来。
......
中洲,大夏国都,太苏城。
史官记载,夏灵玺元年,帝遇刺,天现重日。
整个皇宫此时都乱了。朝野传来消息,皇帝暗中出游,往隐洲方向,行至灵丘,遇到刺客,身负重伤。所有文武百官都慌了神,这可是刚刚登基的新帝啊,夏国自先帝驾崩以后动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迎来一个相对安稳的局面,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比起这个,还有一间让整个九洲万族都为之震惊的怪事。
天间,竟浮现出第二轮太阳!
万古未有的奇闻!
宫中,有一人,疾步前行。
只见那人一身白袍,虚无缥缈,银白长须,随着他脚下鬼魅的步伐飘舞。
那人气机隐匿,似乎已然与周身融为一体,行态自然,却疾行暴掠,好像化作一道风。
宫廷内此刻空无一人,连平时无所事事的宫女太监们此刻也见不到人影。
白袍抬头望天两轮烈日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来不及惊叹,他此刻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见那白袍来到一处偏宫,纵身一跃,身形逐渐虚幻,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宫屋以内。
“微臣,拜见陛下!”
白袍俯身跪拜,话语有些急促。
视线向上望去,便有一道少年模样的人影,瘫坐在重重纱帘之下。
“是首辅,是首辅来了。平身,快平身!”年轻皇帝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似乎很是慌乱。
原来,这位一身白袍不着官服的白须老人,竟是大夏国当朝首辅。
“陛下..”陈月礼直起身来,紧皱眉头,很是担心。
纱帘微动,少年皇帝缓缓下了床,二人四目相对。
陈月礼心头一颤,因为他见到了一张十分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惊魂未定。
陛下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那多出的一轮太阳吗!
自小看着这位小皇帝长大的他,自然了解他的品性,若是单单路遇刺客,绝不会惊吓至此。
“陛下,灵丘一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月礼急切的问道,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左顾右盼,眉目逐渐凝重。
“吴御夫和苏将军呢?怎的不见踪影!竟弃陛下于危难!”
少年皇帝凝视着首辅,眼神恍惚,随后嘴唇颤抖,摇了摇头。又躲回了纱帐内。
陈月礼身形一退,如遭雷击。
莫不是,都...
“陛下莫要说笑,吴御夫乃是先帝自三千死士中亲自挑选护卫陛下,武道修为冠绝中洲,可横击天仙的存在!苏将军更是受祖灵恩赐,受一滴祖血,修为通天,真正的天仙!怎可能!”
陈月礼怎能不惊,他所熟知宫内最强的两个人,竟然都命丧灵丘了?!
少年虽为九五之尊,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忍受了如此之久,终究还是爆发了出来。
“死了!都死了!苏将军为了掩护我逃跑,被那个东西打落深渊!吴御夫..在我面前被神光洞穿,为了护送我回来,累死在了城郊百里之外..那个东西,他从太阳中走出来!”少年皇帝语无伦次的哽咽道,目光闪烁之间,充满了惊恐。
陈月礼久久无言,本身并不修武的他,却深知天仙之境,在武道一途,是怎么样的存在。
近乎巅峰的存在!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都被帘中那个少年皇帝口中的‘那个东西’给杀死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太阳中走出?莫不是那第二轮太阳之中!
何等的匪夷所思!
然而,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他更加的担心。
“陛下!”他不敢过多犹豫,略作思量后,便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开了帘子,“恕老臣斗胆!”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个抱着膝盖,头发散乱,双目无神,蜷缩在角落的少年皇帝。
他震惊了。
比天仙之死更加让他担忧的,是眼前这位被他给予厚望的少年皇帝,被吓破了胆。
帝者,一国之本。天仙陨落,固然是国之大哀,但若是皇帝动摇,那这个庞大的王朝,便真的摇摇欲坠了。
他的担心真的成真了。
“首辅..首辅..你说..你说..”陈月礼的‘突袭’让这个年轻皇帝一阵闪躲,他支支吾吾的低声说着,嘴唇忍不住的颤抖,“老师..还有吴御夫,他们都没事吧..过一会儿,他们都会回来的吧..”
陈月礼一怔,随即感到一阵酸楚。
苏将军与吴御夫的为人,他这个当朝首辅如何不知,一个武道修为无双大夏,进祖地受祖血,受先帝嘱托自幼教导陛下,虽先帝早逝,未能受封太傅,却是大夏当之无愧的帝师;吴御夫虽出生草莽,却在军旅中磨练出一身本事,武道修为高深莫测,一身杀戮之术天下无敌,却受先帝嘱托,放弃唾手可得的军衔,自甘为年幼的陛下驱马,担任护卫。这两位绝世无双的人,又怎会弃陛下于不顾。
若是未归,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他们二人,在追杀下,合力将陛下送走,他们,却没能再回来。
多年的故交,他一时也难以接受,他们真的战死了。
想必,自幼与他们相处,把他们当做自己另一个父亲的陛下,此刻更加的痛苦吧。
同时,他叹了一口气,幸好,陛下还未丧失斗志。
“若不是我执意要出宫..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若是...我能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哪怕只是帮他们分担一点..不成为他们的累赘..结果,是不是也会不同...”终于,年轻皇帝止不住的大哭起来。
陈月礼看在眼里,却只能叹息。
“陛下..节哀顺变..二位国士之死,皆为大夏效忠,所幸陛下无恙,此乃我大夏之大幸。”
年轻皇帝大哭不止,痛苦与内疚攀上心头,将他原本的意气奋发,壮志凌云统统击碎一干二净。
他想起那位和蔼的老人以及那个不苟言笑的护卫经常说起的一些话。
勾起回忆,痛彻心扉。
一切,或许都因为自己太过弱小。堂堂一国之帝,不该如此啊。
不知过去多久,深宫之中,有一身居高位的少年,红着眼睛,爬下了床围。
“传朕口谕。”
陈月礼双目一凝,不假思索的匍匐跪下。
“即日起,休早朝,满朝文武,由首辅统领,处理政务。”
“朕,要入祖地。”
陈月礼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年轻皇帝。
......
夏云武郡,某一偏僻小城内。
一间茅屋破房,坐落在城中的贫民街中。房内,有一户人家。男人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背着比他人还高的破柴火,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喂,别躺床上了,给老子拿一坛酒来!”男人大大咧咧,将柴火一甩,顺势便坐在了破旧不堪的木桌旁,敲击着桌面,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此刻,正躺在床上虚弱的女子,吃力的爬起身来,一声不吭,默默的来到了灶台旁,扒开覆盖的草堆,在一堆空酒坛子里翻找。
女人病的很重,但紧咬着牙,任凭头上汗水直冒,也不吭一声。
有一个孩子坐在角落,正看着这一切。那孩子悄无声息,仿若幽灵一般,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好不容易翻找到一坛只剩下一半的酒坛,女人如释重负的露出笑容。
“磨蹭什么呢!赶紧的!”身后,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吼声。
女人不敢怠慢,艰难的爬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将酒坛端到男人跟前。
“磨磨唧唧。”男人嘴里念叨,白了一眼女人,一把夺过酒坛。
女人看着男人痛快的畅饮,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微皱,看向了角落的孩子,又看向满脸通红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有些喝醉了。
“家里..只剩这最后一坛酒了..”女人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深深埋下头,不敢去看男人。
“你能不能..给我三文钱..我想给凉儿买块布,做一件衣裳..”女人说着,又看向角落的孩子。
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男人刚好喝干了坛子里的最后一滴酒水,随后狠狠的将酒坛子摔碎。
“啊?!你说什么!”男人真的是喝醉了,发起了酒疯,一把抓起女人枯槁的头发。
在这个本该风华绝代的年纪,这个女人,被这个贫穷的家压垮了。暴力,血腥,充斥着这个夜晚。
女人匍匐着,爬到角落那个孩子跟前,伸出手,仿佛想要去触碰他的脸。
男人在身后,擦拭着手中的血污,骂骂咧咧的躺倒在了床上,似乎酒醉的疯劲儿还没过去,顺手打砸着手旁的器物。
这间屋子里,唯有黑暗。
女人最终还是倒在了孩子的面前,悄无声息,一条生命,就在这间阴暗潮湿的木屋内消逝了。
孩子冷漠的看着倒在自己跟前的母亲,没有哭闹,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是麻木,又好像,他天生不会有任何感情的触动。
这世上,便是有这么一类人,他们生来无情,七情六欲在他们眼中都不存在,他们有生来的使命,却在生活中迷失,不断在找寻自己的使命中迷茫。
这个孩子,便是这类人。他自生下来,便不会啼哭,任凭身边环境如何黑暗,数年来,他都犹如古井中的死水,毫无波动。
哪怕至亲之人死在跟前,哪怕恶魔正在不远处酣睡,他都不为所动,好像生来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自己生来,便有使命,他痛苦,他在不断寻找着自己的使命究竟为何。
突然的,他感到头顶一阵温热。
他下意识的一抹,竟是一手鲜红。
床上的男人,他的生父,胡乱的打砸之下,竟是将他砸的头破血流。
任凭头顶的鲜血横流,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起身,走到了男人跟前。
不知为何,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家中,他感受不到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情感,不仅仅是温暖,甚至连绝望,他都一丝感觉不到。
眼前的男人,应该是他生父的男人,身后,那个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人,应该是他母亲的人。他们的生死,在他眼里,是何等的渺小。或者说,不解。
他不知他为何而生,生来为何。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个人。
突然间,他的心中一阵悸动。
有什么发生了。
他望向破败得窗外,遥遥望去,死寂的眸子中,似乎有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这种感觉,六年来从来过。
“小畜生..你就是个累赘..”就在此时,躺在床上醉醺醺的男人,迷迷糊糊的骂到。
孩子俯视着床上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
夏灵玺元年八月十六日晚
今日的霞光格外的鲜红,一个六岁模样的孩童缓缓推开木门,踏在这座小城贫民区的旧石板路上,仰头望天。
两轮太阳,共耀于天。
照在孩子稚嫩的面上,满脸血污,却前所未有灿烂的笑。
......
苍茫山千里以外,皆是茫茫荒野,草木茂盛,百灵争秀。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国的疆土,甚至不属于哪一洲域,这座山仿佛独立存在,千百万年,巍然矗立。没人知道这里是哪儿,若是不得缘分,哪怕穷尽一生,踏遍九洲,也寻不得此地所在。
苍茫山千里灵秀,天地灵气浓郁至极,乃是武者修行之洞天福地,哪怕是刚入门的小剑客,在此地待上个三五年,说不上剑术能有多秀丽,单论修为,定是能成个大剑仙的。
武者修行,有两条大道,分别为体修与灵修。
体修顾名思义,不沟通天地,独自修行,击练肉体,依靠自身之力强通天地,肉体成圣,最后汇入天道,成就无上圣体。这类人,往往需要极其优秀的天赋与努力,不修灵气,便要付出更多,十倍乃至百倍的刻苦,才有机会如普通灵修一般感知天道,成就无敌。
而灵修,便是类似于武道的捷径了,肉身同样淬炼,待肉身足以承载天地灵气之时便转修主攻天地灵气之修炼,随着修为精进,自身体内灵力便愈发雄浑,直至感知天道,成就天仙。
同境之下,若是能有熬出头的体修,那是绝对比灵修更加凶悍的。
如今九洲,人族体修一脉几乎断绝,仅剩自上古流传而下的几支拥有特殊体质的家族嫡系,还偶尔有体修传人出世,近百年来的武道界,已经没有体修传人出世了。
清平洲王家,贺洲夔仙门,东岚洲龙城山,等等体修世家,近百年来也没有像样的传人出世。
老人沧桑的歌喉,响彻在苍茫山下的荒野之中。
只见他骑着一只青牛,慢慢悠悠的行走在云边。仔细一看,原来仍然处在荒野之中,却离天边太近,让得人看花了眼。
悠闲散漫的哼着小调,也不知是他溜牛还是牛溜他,老人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来到了苍茫山脚下。
这里,有一块石碑,看不清碑上的刻文,年代似乎十分久远。除此之外,还有一株十分高伟的桃树,枝繁叶茂,已经处于盛夏时节,却仍然开出一朵朵艳丽的桃花,好不梦幻。
老人轻轻一笑,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刺眼的两轮烈日。
老人微微眯眼,渐渐止住笑容。
“时间到了..”
“好晒哦..”
他轻轻自语,也不知是何意,没一会儿,便偏过头去,似是觉得晃眼了,闭目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睁开眼。
此时,一只云鹤正在天边飞过。
洁白的羽毛,飘仙出尘。
若是没有这多出一轮的诡异太阳,也会是极有意境的景象吧。
老人自青牛上跳下。缓缓向桃树走去。
走近桃树,竟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
老人缓缓走近,那桃树粗壮的枝干之下,竟放着一个婴孩。
婴孩于木摇篮之内啼哭不止,一对小眼睛泪眼王阳,惹人怜爱。
“哎哟..小家伙..”
老人堆起笑容,褶皱的脸上充满了喜悦与慈祥。
“你来啦..”
“多可爱呀..”
老人怀抱着婴孩,轻微摇晃,不知怎么得,那孩子一下子便止住了哭泣,吮吸着大拇指,睁着一对大眼珠子好奇的看着老人。
老人喜欢的紧,不禁又多看了婴孩几眼,发现了婴孩的摇篮里,似乎还有一些东西。
他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条精致的项链。
项链之上,悬挂着一枚玉石,玉石之上,镌刻着一个古朴的文字。
启。
“启..这是你的名字吗?”老人搞怪的像是在问着怀里的婴孩,惹的孩子一阵欢笑。
“那以后,你便跟我姓吧..你就叫,苏启。”
“哦,哦,小苏启,我们回家喽...”
老人怀中抱着婴孩,牵上青牛,缓缓消失在了苍茫上的云雾之中。
山间被那第二轮烈日融化的云雾,此刻又缓缓聚集,更是紫色的祥瑞之色!
此刻九洲。唯有苍茫山下,不见双日!
......
北芦以北百里之地,一座冲天的高山矗立在一众黑袍眼前。
黑袍人之中,似乎是领头之人,上前几步,重重的跪下。
他缓缓摘下头套,露出了一张伤痕累累的面孔。
他几乎是疯癫一般,仰天长啸。
“大神在上!全体神徒在此祷告你的降临!”
“恭迎大神回归!”
一众黑袍纷纷跪拜,五体投地。
暴虐的风雪,疯狂的摧残着那个领头之人的皮肤,但他却不为所动,双目虔诚的望着天边,自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尊极为破旧的鼎炉。
他高举那尊鼎炉,此刻,全体黑袍也纷纷起身。
他们开始念诵咒语,那是极其晦涩难懂的语言,他们一边念,一般爬上山,一步一步的向山顶爬去。
渐渐的,鼎炉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黑袍人应声倒地。
但他的同行之人却并没有去看他,任由他的身体滚落悬崖。
在这之后,又有人不断滚落下去。
每下去一个人,那尊鼎炉,便更加明亮一分。
终于,他们走到了山顶。此刻,原本有数百人的黑袍,仅仅只剩下了三人。
除了那个领头的高举鼎炉之人外,仅有两人,也已经奄奄一息。
此刻。那尊鼎炉,已然有了耀眼的光芒。
“全知全能的大神啊,你虔诚的神徒愿以自身献祭,祈祷你的神威,再临人间!”
最后仅剩的黑袍高举炉鼎,放声高喝。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此刻,他手中的鼎炉也开始疯狂的颤动,他头顶阴暗的雾霾也逐渐被撕开,一道极其灿烂的光芒透过云层直射进来,照耀整个鼎炉。
“是神迹!”黑袍人激动的高呼,他的周围已经铺满鲜血染成的红雪。他已经彻底疯癫。
“恭迎大神!”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鼎炉便脱离了他的双手,缓缓潜伏于空中。
“吾之信徒,吾听到了你的呼唤。”一道空洞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便也正是在此时此刻,那尊悬浮于空中的鼎炉轰然炸开。
铺天盖地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座山头,一瞬间,漫天的暴雪竟停了。千万年来,前所未有!
一道光影,缓缓自乌云背后的太阳中走出,高悬苍穹,俯临万物。
光影似人形模样,只见他缓缓张开双臂,似乎是在拥抱这片天空。
“九洲啊,我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这一天,对于当世的九洲万族之人来说,永生难忘。
海底,最深处的青铜大门内,有深渊之下的目光注视着天上;无穷地脉之下,恐怖的存在放声嘶吼;九洲万族的疆土之上,无数人驻足守望。青云环绕的高山之间,有人拔剑指天,如临大敌;孤高冰冷的王座之上,有人神色冷峻,怒目圆睁;光影斑驳的院墙之内,也有人执笔落子,缓缓摇头。
那一日,天空高悬两轮烈日,熊熊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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