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吗？”
四角楼台上，一妇人端坐在那，身上裹着一张白色貂皮。
在楼台外侍候着一名黑衣人。
“从平原君随行的那些人打探到的，那少年名叫古渊，疑似从渭水而来，至于他的身份，暂时还没有线索。”
妇人接过身旁丫鬟递来的参汤，轻轻抿了一口，喃喃道：“古渊……渭水……手持商君令……”
“商君后人吗？可大王对他的态度……”
“想不明白。”
华阳夫人伸手轻轻摁了下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先是赵国平原君遣送赵姬母子回秦，为了这事，她特别令自己的弟弟阳泉君芈宸前去阻拦。
为什么不让赵姬母子回来，这事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华阳夫人作为嬴柱最宠爱的女人，也即是太子妃。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未来的大秦王后。
只可惜，华阳夫人无法诞下子嗣，这是她一生的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六年前嬴异人从赵国逃回秦国，当时的嬴异人急需一位靠山，吕不韦为他谋划，瞄准了没有子嗣的华阳太后。
便设法让嬴异人拜华阳夫人为母，改名嬴子楚。
华阳夫人有了嬴异人这个‘儿子’后，心思开始多了起来，立马给嬴异人安排亲事，让嬴异人迎娶一名楚国女子为妻。
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嬴异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嬴异人与那名楚国女子成亲后，生下一子，取名成蛟。
华阳夫人的目光看得很远，按照她的计划，等哪一天嬴柱归天后，嬴异人继任王位，到时再立成蛟为秦太子。
为了这个谋划，华阳夫人一直把成蛟带在身边，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成蛟。
正是因此，一听到赵姬母子回秦，华阳夫人才会派阳泉君前去阻拦。
她也知道，这个阻拦只是暂时的。
毕竟嬴异人一直牵挂着赵姬母子，他们总有一天会相见。
不过华阳夫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只待时机成熟。
“芈宸的情况怎么样？”华阳夫人问道。
黑衣人犹豫了下，答道：“阳泉君肋骨断了五根，脏腑移位，现在还在昏迷中，不过王后放心，阳泉君的生命并无大碍，只不过接下来半年怕是下不了床了。”
“什么！”
华阳夫人脸色顿时变了，她听说阳泉君在城外跟人发生了碰撞，原以为只是小摩擦，没想到竟伤得这般重！
“是何人将他打伤的？”
“是……古渊。”黑衣人迟疑了下，回答道。
“又是那个小子！”
华阳夫人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缕缕寒光。
她本是楚国的公主，在年轻时就嫁入了秦国，当时阳泉君芈宸也一并跟来了，不过那时候芈宸还很年幼。
或许是无子嗣的原因，华阳夫人对芈宸一直都非常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小子这么小，下手竟如此狠辣，还有他的实力未免也太……”
对于芈宸，华阳夫人还是很了解的，虽然芈宸不学无术，武道根底也不好，但在她的逼迫下，实力远超普通人。
可竟然会被一个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打成重伤！
“这个古渊一定不简单！”
“不行！决不能让这小子继续留在咸阳！”
华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属下这就去办！”黑衣人连忙道。
“等下！”华阳夫人眉头微皱，道：“这几日暂且不要动手，芈宸是我指派去的，如果那小子出了什么事，是人都猜得到是我们下手的。”
“诺！”
黑衣人退下。
楼台陷入平静，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叹息声从楼台飘出。
“古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大王对你的态度如此奇怪……”
与此同时，秦王书房。
当嬴异人踏入书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
此时的秦王书房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竹简和茶具碎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王书房这是被洗劫了。
狼藉之中，嬴柱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
“父王，您这是……”嬴异人连忙上前就要扶起嬴柱。
“站在那，寡人有话要与你说。”嬴柱严肃道。
嬴异人脚步一顿，看到嬴柱那严肃的表情，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坐吧。”嬴柱指着面前的空地。
嬴异人点了点头，跪坐在地上。
“父王请讲，儿臣听着。”
嬴柱一改往日温和的神色，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嬴异人。
“子楚，我问你，如果你为秦王，你该如何？”嬴柱问道。
嬴异人显然没想到父王会问这个问题，脸色有些慌乱，不知如何作答。
“回答寡人！”
嬴柱沉喝道，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中。
嬴异人深呼吸口气，正色道：“我若为秦王，当以我秦人东出之志为重任，重用贤臣，行昭襄王之远交近攻之谋略……”
嬴异人说了很多，每句话都说的中规中矩。
“何时可实行东出？”嬴柱问道。
“这……”嬴异人眉头紧皱，说道：“怕是需要一段时间，如今我大秦虽国力无双，傲视山东六国，面对山东六国任意一国都可碾压之，然儿臣认为，时机尚不成熟。”
嬴柱全程都紧紧盯着嬴异人，他似看出了嬴异人的紧张，逐渐收敛身上那股摄人的压迫气息。
“说说你的看法吧。”
“好！”
这一夜，咸阳城内不少人注定要失眠。
例如那些大秦的臣子们，还在沉思白天发生的那件事。
秦王嬴柱为何会对一名少年如此恭谦？？
包括华阳夫人、嬴政等人。
赵姬也睡不着，她还是头一次住这么大房子，兴奋的有些不能自己。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人睡的可香了。
古渊呈大字型躺在床铺上，呼吸均匀，嘴里时而传出几声呓语。
“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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