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
新官是平民的现象越来越少。
洛寒天人在江湖对此知之甚少。
但是弄神堂对此却是经常关注,洛梳梳前段时间还将这三年的录用榜单交给他看过。
对于洛梳梳这样做的个中原由。
洛寒天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希望他认清现实,认清大势........
但是。
他却无法苟同。
官宦子弟,也不乏有能者。
一棍子打死,然后放弃挣扎的事情。
洛寒天不会做。
况且,如何选用官员,是皇帝,是朝廷的事情。
阎罗殿只负责杀!
管你的出身是什么,王侯将相又如何?
该死的一定会杀。
话说回来。
洛寒天前脚离开书摊,后脚就开始后悔了。
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个卖书的年轻人的困境并不是简单的给予银两就能解决的。
“贸然给予,哎,冲动了。”
洛寒天一拍脑袋,刚才被同情心误导了。
作为一个外人。
这种事不该管。
“世道啊,难以两全。”
洛寒天叹了一口气,在城里随意走了一会儿,找到了李家的人马。
洛寒天挑选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等待着李家之人启程。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旗帜。
那是一家酒馆,门外插着一面旗子,上面的古怪花纹是判官文。
这里居然也有阎罗殿的暗桩。
这是洛寒天没有想到的。
顿时有些欣喜。
因此,洛寒天查看了一番李家之人的情况,估摸着他们吃饭修整还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于是,洛寒天提步向那个酒馆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厮热情如火。
“这位客官,来点什么酒?”
酒馆,只有各式各样的酒。
洛寒天看了眼旗子,唇语了三句。
小厮脸色微微一颤。
随即正常。
“好嘞,一坛观音泪!客官稍等。”
说着,小厮唇语应答。
两人已经对好了暗号。
洛寒天和他相视一笑,是自己人。
另一边,李欣捏着朝廷处传来的消息,怒发冲冠。
“怎么了?”李轻寿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不妙,问道。
“爷爷被人……”
她泫然欲泣。
李轻寿也低下了头。
他感到一阵胸闷,不再言语。
其实,他猜到了,只是得知真相,仍旧难过无比。
是自己的亲爹啊。
即使恶贯满盈,寿终正寝也无法轻易割舍。
【世人觉得该死的人。】
【最好是让他死了。】
【或者让世人觉得他死了。】
大乾朝,某年某月某日,锦衣卫指挥使江呈书如是说。
.......
洛寒天简单和小厮交流了几句。
询问了一些情况离开了酒馆。
就在他前脚踏出酒馆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洛寒天不认识他。
但是见过他,就在刚才。
年轻人就是那个卖书的人。
“小二,来点好酒!”
“今天我要醉个痛快。”
洛寒天停顿了一下。
回首一剑。
砍掉了他的头颅。
刹那间。
一颗人头飞了出去。
年轻人应声倒地。
四座的客官吓得大叫一声后,纷纷四散而逃。
小厮明显一愣。
这怎么呢?
阎王为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呢?
“把他兜里的银子拿出来,我的。”
丢下这句话。
洛寒天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微微愤怒的离开了酒馆。
【家里揭不开锅的人,是没有资格过来买醉的。】
这是洛寒天对自己帮助的人带有恶意的偏见。
洛寒天不在乎小厮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报官也好,毁尸灭迹也罢,那都是他的事。
暗桩自有暗桩的本事,无人会比暗桩更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洛寒天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他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给了世人恩惠不需要报答。
给的钱既然是让你吃饭。
你非要喝酒,那可就对不起了。
洛寒天兜里的钱,自己浪费可以,外人....不行。
洛寒天最讨厌这种颓废而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书生,将来就是踏上政途也多半就是误国的货色。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
洛寒天心情不好,撕下了伪装。
干脆以真面目示人。
他再次来到李家车队不远处时。
李家之人正在收拾行李,打算启程。
比预想中快了半个时辰。
按照李家之人的习性。
不该这么快就走的。
洛寒天老远便看见李欣的眼睛红红的,大概猜到了原因。
看来他们现在应该是知道了丞相的情况了。
快得不可思议。
洛寒天眯起了眼睛,快速折回到了酒馆向小厮交代了几句。
然后再次返回。
“果然只有恐惧,才会激励人心。”
洛寒天微微一笑。
红白喜事红白喜事。
八十多岁的丞相仙去可以当做喜事了。
之后。
洛寒天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车队。
李家护卫都认识他。
纷纷自动的退开了一条道路。
李欣看见洛寒天,见他风轻云淡好似若无其事,不由得升起无名之火。
众人皆知。
他和丞相是同行的。
此时,丞相死了。
你却安然无恙,令人有些怀疑。
女子发起脾气来向来可不管你是谁,都是自己爽了再说。
于是,她骤然爆喝:
“好个你月十二,你和爷爷同行,为何你没事,爷爷却……呜呜呜……”
李欣总归是名门之后,虽是女流,质问洛寒天的时候还知道谨遵丞相爷爷的教诲,没有泄露洛寒天江湖画仙的身份。
话语到了后头,愤怒也都转变成了悲伤。
可惜,李家护卫几乎已经全部知道了洛寒天的身份。
画仙就是月十二,月十二就是画仙。
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洛寒天一改脾气,欣然接受她的怒吼。
“我有错,就让你骂几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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